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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走出沈終禎的家門到走出沈終禎所住的小區,翟世軒一路都不停的說著話。
那激動的模樣,像極了十分期待著去春游的小學生。
而沈終禎只是沉默不語的聽著他自說自話,絲毫沒有要回復的意思。
在小區門口的那條街道時,沈終禎瞥見了一側行駛來的一輛三輪車,便連忙伸出手揮了揮。
三輪車行駛到兩人面前時就剎住了車,沈終禎先上了車,然后翟世軒跟在她的身后也上了三輪車,坐在她的身邊。
“師傅,去南粵山。”沈終禎用流利的方言告知三輪車師傅,自己想要去的目的地。
師傅應了一聲,便啟動三輪車朝南粵山駛去。
三輪車中裝有馬達,所以行駛的速度并不算慢。
柔和的春風徐徐吹過,撩起了沈終禎海藻般的長發,她捋了捋頭發后便伸手隨意的將長發綁起。
翟世軒微微的側眸看向她,隨意綁起的一束黑發在太陽光的映照下,閃耀著柔和的光芒。
她白凈紅潤的臉頰艷麗如一朵剛綻開的桃花,透著似有似無的柔媚,蝴蝶羽翼似的睫毛下鑲嵌著一對仿若水晶般澄凈的眼眸,黑瞳中水波漫卷彌漫著無盡的柔意。
他下意識的就伸出手,動作輕柔的將沈終禎垂在耳邊的一縷長發,攏在了她的耳后。
他的動作讓沈終禎的身子微微一僵,她臉色帶著一絲不自然的移開了翟世軒的手。
“終禎,能告訴我當初為什么離開嗎?”
沈終禎抿了抿紅唇,在聽見翟世軒飄渺的聲音時,黑眸中閃爍著意味不明的微光。
她沒有回答翟世軒的話,只是側目將注意力轉向街邊熟悉的景色。
“聽說在你離開的前一天,姜雨傾帶著一枚和翟家祖傳婚戒相似的戒指去找你了?”
簡單的一句話,卻是認真的在向沈終禎解釋著,當初姜雨傾戴著的那枚戒指,并非翟家祖傳婚戒。
因為沈終禎別開了頭,翟世軒看不見她臉上的神情,眼中能看到的就只有她綁起的一束馬尾。
而沈終禎在聽見翟世軒的解釋時,杏花眼中泛起變化莫測的光芒。
當初想要離開翟世軒的原因有很多,姜雨傾是一個原因,但卻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她緩緩的轉過頭看向翟世軒,一雙黑眸水平如鏡,倒映著翟世軒精致的容顏。
“是?!彼c頭,然后注視著翟世軒如畫的眉眼,認真的繼續說道:“其實姜雨傾比我更適合你。”
至少,以她的城府與手段,定是能在翟家那樣的豪門家族中存活下來的。
“當初致使我想離婚的原因有太多了,因為向楚翌的離世,因為你的欺騙,因為你讓我陌生的一面,還有其他種種原因,但是這些原因中最微不足道的便是姜雨傾的威脅?!?
沈終禎的口氣飄渺朦朧如清晨的薄霧,說話時她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平靜的像是在朗讀一段普通的字句。
翟世軒明白,沈終禎向來是個高傲的不可方物的女人,姜雨傾的威脅在她的眼中也許真的不過是一個笑話。
可是他打心眼里的,就是想像她解釋。
“當初姜雨傾戴著那枚戒指時,我是相信她的。你知道為什么嗎?因為我說服不了自己,去相信一個欺騙了我整整兩年的騙子!”
有人說,信任就像一張紙,皺了,即使撫平,也恢復不了原樣了。
翟世軒曾經編織出來的謊言,無疑是一把鋒利的剪刀,利落的剪碎了沈終禎對他的所有信任。
哪怕后來她很努力的嘗試去融入他的世界,去明白他,諒解他。
她真的很努力的試過了,可是到最后,她發現……她根本做不到!
自從翟世軒找到沈終禎以來,她對他說過許多對他而言十分殘忍的話。
每一句話都像是殘酷的刑罰,狠狠的折磨著他的心臟。
翟世軒在聽到她平靜無波的話時,眼中卷起了深沉的漩渦,伴隨著狂風巨浪。
還不等他開口,三輪車便緩緩的停下,司機轉過頭對身后的兩人說,“到了,十五元?!?
沈終禎笑著對師傅點頭,然后從登山包中拿出錢包,付了車費后率先的下了三輪車。
慢反應的翟世軒在車上愣了一會兒后,才背著登山包也下了三輪車。
他大步的追趕上沈終禎的腳步,與她并肩走著。
沈終禎的臉上已無剛才在車上時的沉穩,她的嘴角邊挑起了清淺的弧度,然后側頭對翟世軒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她故意轉移話題的簡單一句話,卻好像在提醒著翟世軒,她不想再繼續方才那個沉悶的話題了。
翟世軒斂起了心中的千思萬緒,如畫的眉目間繾腃著難得的愜意,他對沈終禎點了點頭,道:“空氣也很好?!?
“是阿,是個散心的好地方?!?
馮禹禎說和巖鎮是個養老的好地方,沈終禎發現這還是讓人放松變得懶散的地方。
這兩年來一直居住在小鎮中,她很是享受這種與世無爭的感覺,相比起大城市,這里的生活更讓她感到舒心。
“終禎,你的方言說的很流利,學習了多久呢?”
“就來和巖鎮的這兩年吧,起初是陸醫生教我的,后來便是和小鎮上其他人交流時學會的?!?
沈終禎的聲音很是輕快,她娓娓的道出了自己學習了和巖鎮的方言多久,是從哪里學來的。
而翟世軒則是在聽見她提到陸允臣時,眉頭微不可見的挑了挑。
說完話后,沈終禎走到了纜車售票口,對售票小姐友好一笑:“你好,我想買兩張下山的纜車票?!?
售票小姐對沈終禎回以一笑,一邊幫沈終禎打著票,一邊開口問道:“您的男朋友今天怎么沒有和您一起來?”
沈終禎微愣了幾秒,才意識到售票小姐問的是水,“阿,你說的是陸醫生阿,他今天正忙著呢。”
站在沈終禎身后正在從錢包中取出現金的翟世軒,在聽到售票小姐的話時,手上的動作微微一愣。
而后將兩張一百元的鈔票遞給售票小姐,唇邊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溫聲解釋道:“那位醫生并不是她的男朋友?!?
售票小姐在翟世軒對自己笑時,白凈的臉頰微微一紅,而在聽到翟世軒的話后,她臉上閃過一絲了然,然后向沈終禎道歉:“不好意思,您們經常一起登山,我以為那是您的男朋友。”
她道歉的話,無疑讓翟世軒本來就有酸的心像是被拋入了醋壇中。
沈終禎早前和他說什么來著的?‘抱歉,我沒有登山的愛好’,合著她倒是經常和陸允臣那家伙一起來登山阿!
聽到售票小姐的道歉,沈終禎不在意的笑了笑,柔聲道:“沒事的。”
售票小姐將票和找的零錢遞給了翟世軒,而后友好的對翟世軒揚起一抹微笑。
翟世軒禮貌的微微勾了勾唇角,然后便和沈終禎轉身要走,只是兩腿剛邁出一步,他就止住了腳下的步子。
然后轉回身,往回走了一步,對著一臉不解的看他返回的售票小姐說道:“對了,忘記自我介紹了,我是她的追求者?!?
翟世軒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指節分明的手指,指向了不遠處也止下腳步疑惑的看向自己的沈終禎。
售票小姐在聽見翟世軒的自我介紹時,頓然就明白方才為何他那么介意自己稱另一位先生為沈終禎的男朋友,敢情是在追人家阿!
她鼓勵似的對翟世軒豎起大拇指,“加油!”
她的鼓勵對翟世軒似乎還挺受用的,他愉悅的彎了彎眉眼,笑的很是燦爛,“謝謝?!?
站在不遠處的沈終禎盯著翟世軒幼稚的舉動,聽著他與售票小姐之間的對話,只覺得……翟世軒這家伙,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丟人了?
翟世軒和售票小姐愉快的揮了揮手后,大步的走回到了沈終禎的身邊,口氣輕快的說道:“走吧?!?
沈終禎一邊走著,一邊嫌棄的嘟囔著:“翟世軒,你能不能不做這么蠢的舉動?”
翟世軒故作不解的挑眉問道:“什么舉動?”
問話時,那雙幽黑的眼眸中掠起了一片促狹的笑意。
沈終禎斜睨了他一眼,自是看出他故意在逗自己,故而她便識相的閉嘴不去理這幼稚的男人。
南粵山是和巖鎮最為出名的一座山,主要是因為山頂上建著一座姻緣廟,廟的門口有一顆百年的蒼天大樹,那棵樹被人們稱為姻緣樹。
據說只要從姻緣廟中求到姻緣錦囊,將姻緣愿寫完后塞入錦囊中,再掛在姻緣樹上,那么姻緣愿便會被實現。
南岳山便是因為那座姻緣廟和姻緣樹而紅的,許多游客到達和巖鎮時,便要來求一份姻緣錦囊,希望能許得一份好姻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