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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元燁,真假真是不論,好歹名義上的夫妻一場,希望我們能好聚好散?!?
她抬眼看去,從他背部的浮動可以推斷,他將呼吸壓得悠長而緩慢。
這時走廊傳來異響,祝融融回頭一看,是蒼狼!那家伙吭哧吭哧的跑到她身邊,猛撲上來。
“寶貝!”她靠在墻上,笑著承受這貨毫無保留的熱情,她親昵地摸它的頭,拍它的后背,由它在她臉上手上亂舔,嘴里不停的說想死你了。
元燁側(cè)過身去,余光在她美麗的歡顏上駐留片刻。他突然從鼻孔里冷笑一聲:他媽的活得還不如狗。
撕碎紙張清脆的聲音在后方響起,祝融融驚訝的回頭時,元燁已將那張協(xié)議撕成碎片,扔進(jìn)了垃圾桶里。
元燁讓王嬸上樓牽走了蒼狼,他隨后關(guān)上房門。
祝融融原本沉浸在猛然重獲自由的巨大驚喜之中回不過神,這時見他關(guān)門,警惕的退后一步,眼睛緊盯著他。
他果然向她走來,伸手扶住她的肩。祝融融一抖,讓了一步。他沒下狠手,力道卻也不容掙脫,他將她背轉(zhuǎn)過去。
祝融融面對著緊閉的房門,不知身后的人有何舉動,心里慌張,正要矮身逃脫。就在這時,一雙手輕輕環(huán)過她的腰。
他貼上她的背,捉住她的手,呼吸炙熱而溫柔,噴灑在她頭頂。
他深深呼出一口氣,像下了很大一番決心:“你說你要自由,要尊嚴(yán),”他的聲音因語速緩慢而低沉,因低沉而顯得莊重,“我給你。協(xié)議已毀,我在平等的人權(quán)下,”一顆帶著溫?zé)岬闹腑h(huán),悄悄套上她沒受傷的左手無名指,“鄭重問你,”
祝融融奮力躲開他的戒指,同時左手迅速握成拳:“放手!”
他不管不顧,力道加重一些,制約著她,語調(diào)卻不變分毫,“別急著回答,你考慮清楚?!鳖D了頓,他帶著四年來,前所未有的輕柔、虔誠,甚至還有一絲幾不可察的乞求,問她,“養(yǎng)兩只羊,一只黑羊一只白羊,石頭房,不識天日?!陛p嘆口氣,“這樣的日子,你到底愿不愿意?!?
他的溫柔像帶著蠱,誰都無法抗拒。祝融融情不自禁想起照慈山里的過往,靈泉邊上的月光。
霧氣上涌。
他輕輕掰開她的手,戒指又往指尖推進(jìn)。祝融融突然打開他,短促堅定的說:“對不起,我不能答應(yīng)?!?
他也沒再堅持,只是問:“當(dāng)時的話,你是隨口一說?”
她冷笑一聲:“你倒反來質(zhì)問我!”
當(dāng)時的承諾是真的,后來的傷害也是真的。無論如何,站在身后這個男人,她已無法接受。
但她不是鐵石心腸,恨也罷,愛也罷,都不是說沒就沒。
一滴滾燙的液體掉落在他右手之上,拇指根的地方。他用右手捻了捻,說:“哭什么,還不至于強迫你?!边^會兒又說,“你站著別動,讓我抱會兒?!鳖^埋在她頸側(cè),“兩分鐘吧。”
她果然沒再掙扎,他環(huán)抱著她,陽光下的浮塵沒動了,連時間都靜下來。
那時候,元燁突然覺得自己站在她背后的舉動挺高明,這樣她永遠(yuǎn)看不見他的臉,他的表情,他的軟弱和狼狽。
突然,錦帛破碎之聲破空響起,他一把撕爛了她的后頸領(lǐng)口。左肩上一熱,緊跟著是一陣劇痛,他竟咬了她。
祝融融痛得雙腳打顫,倒吸一口涼氣。他從后面緊緊抱著她,不給她機會逃脫。
她知道他的肩上同樣有一排淡淡的牙印,是拜她當(dāng)年所賜,沒想到他如此記仇。她憤怒的罵:“你能有點君子風(fēng)度嗎?”
元燁那一口咬得不輕,他甚至能感受到牙齒刺穿肌肉的嚼感。足足咬了半分鐘后,他這才松口。鮮紅的血,總共三路,順著她白皙纖薄的肩胛流下,妖冶如花。牙印很深,目測將會終生留疤。
他的舌頭一路而上,舔著血笑道:“君子風(fēng)度?什么狗屁東西!”
他突然放開她,信手瀟灑一拋,一個閃光的小玩意在半空劃弧,準(zhǔn)確無誤的掉進(jìn)垃圾桶。然后他頭也不回,推門走了。
沉重的腳步聲在走廊響起的同時,他冰冷的聲音也在徘徊:“明天上午10點,民政局正門,過時不候。”
當(dāng)元燁那輛動力十足的跑車隨著巨大的轟鳴聲揚長而去時,祝融融才回過神來。她獨自在房間里又呆了會兒,慢慢往樓下走去。
文珺見到她,興致勃勃的拉過她的手,將她帶到二樓一處房間,拿鑰匙開門,然后對她做了個推動的手勢。
祝融融不解,輕輕推開門,七八十平的套間,墻壁刷得粉嫩,清一色原木制作的小家具,嬰兒床上高高掛著輕薄的蚊帳。地面用了柔軟的地墊,尖銳的桌角也包裹妥當(dāng)。玩具堆滿了角落,有洋娃娃和小木馬,也有小汽車和沖鋒qiang……
文珺用手語告訴她,這個房間元燁一個月前就開始布置,里面的東西全是他親自選購。文珺還在比劃著,沉浸在自我的憧憬里,祝融融的眼睛卻看不分明了。
有清風(fēng)吹進(jìn),小床上懸掛的五顏六色的吊鈴,慢慢旋轉(zhuǎn)開來。
第二天,祝融融在九點四十來到民政局門口時,元燁已在那兒等候。他穿著隨意的體恤牛仔褲,背靠在墻上。面有胡渣,但英挺修長。
他看到她,站直身子,率先走了進(jìn)去。她緊跟其后。
然后,紅本換綠本,再后來,分道揚鑣。他們沒說一個字。
比起那些或拳腳相向或相擁而泣的離婚夫妻來說,他們這婚離得真是干脆利索。
許寧的車停在路邊,見到她,他走下車,微笑著問:“辦妥了嗎?”
祝融融點頭。
他拉開車門說:“上車吧。”
她卻沒動,許寧等了會兒,不解的問:“怎么了?”
她突然說:“對不起,我想自己打車回去,好嗎?”
他看了她許久,說:“嗯,注意安全?!?
她不再多說,轉(zhuǎn)身就走,果然在街角處攔到一輛出租車,鉆了進(jìn)去。
許寧坐在車內(nèi),捻熄抽到一半的煙蒂,換擋,起步,跟在那輛紅色出租之后。
等紅綠燈時,他透過前面車輛的后窗玻璃,看到坐在后排車廂里的女人,雙手掩面。
那天,那輛紅色的出租車,幾乎將全城轉(zhuǎn)了個遍,就像沒有方向沒有目的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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