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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古代建筑,極其奢侈之能,坐落在城市中心鬧中取靜的黃金地段。
傳聞,這里原是清朝某位權貴之人的府邸,經過由里至外的從新返修,顯得更加堂皇莊重。外圍是幽深秀麗的林園古木,內部是富麗顯赫的中式建筑。
曲廊亭榭的林園之內,蔥郁假山開闔有致。古木參天,小橋流水,碧池深處錦鯉悠閑。綠水之上,一座雅致涼亭凌空而建。不遠處,檀香繚繞;有恬靜少女跪坐而彈,古箏悠揚。
細數不盡的幽靜清涼,與外面繁雜酷暑形成鮮明對比。
一位花甲老者,著古樸長衫,于涼亭藤椅閉目小憩。一臉安詳淡泊,與世無爭。只是面色蒼白,稍帶病容。
身邊那二十多歲的冷俊青年,跪坐在蒲團之上,一聲不響的品茶。
大約半小時之后,老者這才悠悠轉醒,睜眼喚他:“阿燁,來多久了,怎么不叫醒我。”
元燁抬眼:“你氣色比上次好多了,看樣子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老者似早已習慣對方的口氣,也沒計較:“聽說你連續收購了好幾家內地大型企業,我看過成交額,手段干凈利落,很是不錯。”
這位花甲老人,便是元燁的父親,元旭集團的創始人,元方雄。
元燁面不改色,替父親斟茶:“你在此隱居多年不問世事,消息倒是靈通,養一只狗果然還是有用的。”
元方雄嘆氣,坐起身來,以蓋拂茶,不疾不徐的喝了一口,這才擱杯訓道:“元成畢竟是你弟弟,他從小心思縝密穩重,如今缺乏的只是經驗與實戰。爸爸將公司給予你二人打理,你不該獨攬大權。阿燁,以后你到老便知,凡事多個親人有商有量,才是人生大幸。”
這番話元燁聽了二十年,父親對那善于阿諛奉承的養子的偏愛是有目共睹,元燁也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沖動的與父親硬碰硬。他模凌兩可的“唔”了一聲。
元燁性子乖戾,與父親從小不親。要不是元方雄幾番催促,他怕是三年五載也不來此處一回。
父子倆一時無話,元燁呆不了多會兒,便找借口要走。
元方雄叫住兒子:“那個女娃娃,是姓祝吧?”
元燁說:“問來做什么?”
元方雄一張常年不茍言笑的臉上,難得露出一些慈愛:“你也老大不小了,早到了成家的年紀。”他像天底下任何一個普通父親那般熱心詢問,“女娃娃家里是做什么的?”
元燁之前帶著祝融融在公共場合做出的所有動靜,為的都是這一刻。此時當真引起父親側目,他卻不緊不慢:“尋常人家。”
元方雄點頭:“尋常人家也好,尋常人家的女兒文秀聽話。”
文秀聽話?元燁垂目看了看手臂,那里一小圈牙印依舊觸目驚心。
元方雄做生意有些手段,思想卻傳統,一手創下的江山總需要元姓后人傳承。唯一的兒子別說膝下無后,連女色都是不近。他自知自己時日不多,去年他對律師旁敲側擊的透露過,考慮將元旭股權給養子元成。元燁便有了今年的動作。
元方雄看著兒子幾番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擔憂的問出:“阿燁,你的身體真的……”
元燁臉色一變,極不耐煩的打斷他:“都說已經沒事了!你這老頭能不這么羅嗦嗎?有那份空閑不如多操心操心你自己!爭取多活幾年!”說完,便站起身來,“我還有事,改日再來看你。”
元方雄突然說:“找個時間,將她帶回來給我瞧瞧。”
元燁拍著褲腿上的折痕,聞言,抬目:“誰?”
元方雄嘆息一聲,耐心的提醒道:“那個姓祝的女娃娃嘛。”
元燁微愣。
父親疑心向來重,不作兩三年的調查不可能輕信。元燁著實沒想到父親會如此看重此事,他含糊的說:“看情況。”
元方雄的前半生叱咤商界,說一不二,卻終生未娶,是為遺憾。如今花甲已過,重病纏身,越發活得像個市井老人,渴望著含飴弄孫,兒孫滿堂。那未來兒媳婦是真也好,是敷衍自己也罷,總歸有了些盼頭。
金色的夕陽透過水面折射上來,將一切都鍍上一層金光,叫人不免唏噓黃昏遲暮,韶華將逝。元方雄注視兒子許久,感慨道,“如今你也長大談了朋友。若是你母親還在,定是要欣慰……”
元燁聞言猛的盯上他:“我哪來的母親!”
元方雄一怔,他這一輩子,他唯獨拿這個兒子沒有辦法。那是他年輕時欠下的債。
元方雄無力的揮手:“你去吧。”
這時元成帶著大兒子元家福走進來,經過元燁,元成喊了聲“大哥”。他面上笑得親熱,壓低聲音說:“上回還誓言旦旦的說再不回來!我還以為你真那么有骨氣,不用再來巴結父親。”
他那副小人得志的臉嘴,元燁懶得搭理。
元家福剛滿五歲,長得虎頭虎腦倒是惹人喜歡。元方雄看到孫子,隔得遠遠的就開始招手:“我的家福來啦!快,到爺爺這兒來!”他紅光滿面的模樣,再沒了初始的病態。
小孩一團天真的撲過去:“爺爺爺爺!家福想您了!”
一家人其樂融融,元燁轉身離去。
高三那年的暑假,由于發生了太多事,顯得格外漫長。許寧去了北京上大學,那晚過后,祝融融再沒見過他。
去z大報道的前一天晚上,母親在進行過胎教之后,突然問祝融融:“聽說許寧去了清華,是不是?”
這一個月來,祝融融強迫自己不再去想他。冷不丁聽到那個名字,又熟悉,又陌生,又親熱,又不敢靠近。心尖上的傷口毫無防備,就這么被殘忍的撕開,汩汩淌血。
祝融融面無表情的“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