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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在母親眼里始終是個不會長大的淘氣包,她揉了揉眼眶,粗聲粗氣的吼她:“滾去將臉洗干凈!大晚上的你鬧得全家雞犬不寧!”但她那雙撫摸祝融融頭發(fā)的手,卻很溫柔。
母親的懷抱溫暖而泛著皂角香,祝融融像小時候打架受傷那樣,灰頭土臉的回家,媽媽自然要罵她,但她滿不在乎,丟開在外佯裝的霸道,只在母親懷里哭得酣暢淋漓。
祝融融哭過后,抬起小花臉哽咽著喊:“我餓了媽媽。”
祝媽媽狠狠的戳女兒的額頭,下一秒?yún)s馬不停蹄沖進(jìn)廚房,利落的給女兒下了一碗汁水濃稠的番茄雞蛋面。祝融融吃得稀里呼嚕,祝媽媽坐在旁邊安詳?shù)目椕拢贿吜R:“吃這么多當(dāng)心肥成豬!”一邊問,“夠不夠?”
世界上,唯有母親對子女,才會肆無忌憚的罵,又毫無保留的愛。
祝融融吃飽喝足,就去進(jìn)了自己房間。她上網(wǎng)查了查,從少得可憐的資料里,還是得知一些蛛絲馬跡:原夜的老板,元燁,居然就是元旭集團(tuán)新一任的懂事長!而她們這座城市,幾乎沒人不知道元旭集團(tuán)的,那何止是一手遮天。祝融融這才知道,原來顧小飛所說的并無虛言,他們別說要自己一雙眼睛,就算殺了她,也是如同捏死一只螞蟻。
祝融融打了個冷顫。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原夜發(fā)生的事,她誰都沒有說,包括許寧。不然也只是以卵擊石,徒添傷亡。
之后兩天,祝融融過得誠惶誠恐,足不出戶,手機(jī)也不敢再用。偶爾家里座機(jī)一響,祝融融都會嚇得一個激靈。
萬幸的是,元燁一直沒有露面,也許是貴人多忘事,人家位高權(quán)重,怕是早把自己這不夠瞧的小丫頭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高考成績出來,祝融融發(fā)揮正常,考了534分;許寧更是以裸分733的高分與三中一名考生并列第一,成為z市高考狀元。
祝融融好比自己得了狀元一樣,洋洋得意,逮人便激動的說,我男朋友是高考狀元!厲不厲害!
成績出來的下午,班主任便召集全班同學(xué)最后一次回到學(xué)校,就馬上要填寫志愿一事,對大家進(jìn)行幫助參謀。
萬水看到祝融融的瞬間,激動的迎上去:“融融!那天你沒事吧!你都不知道我多擔(dān)心你!”她眼里的焦灼,多少有幾分真摯。
祝融融推開她,態(tài)度是前所未有的冰冷:“秦萬水,那件事我不提,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情。看在你那時在姓段的面前為我說話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以后我只當(dāng)不認(rèn)識你。”說完便走。
那時的祝融融,無情得就像換了個人。萬水拉住她不放手,語無倫次的解釋:“融融,你真的要和我絕交嗎?你原諒我吧,我一時糊涂!我……對不起!我真的很喜歡許寧!我不是想傷害你,知道你出事我很怕很后悔,如果你有什么事,我這一輩子都……”說到這里,這位被良心譴責(zé)得終日惶惶不安的女孩,潺潺流淚,“對不起融融,是我辜負(fù)了我們的友誼。請你原諒我,我一時糊涂,我只是想讓許寧離開你,對不起!”
出賣最好的朋友之后,單薄徒勞的說一聲對不起,祝融融并不會領(lǐng)情。看在昔日情份上,祝融融只說了一個字:滾。
對祝融融來說,534分考得還不錯,班主任將祝融融拉到一邊談話。先是對她表示祝賀,然后提議可以考慮z大的金融系。最后,老班隱晦的提出:聽說許寧會填z大,希望祝融融能勸一勸他。
班主任的原話是:“你和許寧的事老師是知道的,看在你們兩人都沒影響成績的份上,老師沒有強(qiáng)制干預(yù)。融融,你是個識大體的好孩子,千萬別為了一己之私,讓許寧失去更好的發(fā)展。以許寧的資質(zhì),上z大是太屈才了。你要知道,感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老師希望他能填清華的計算機(jī)系,老師知道,那也是他從小到大的夙愿。你要是真心喜歡他,就該支持他,讓他人生的每一步,都走得毫無遺憾。”
老班的話讓祝融融心里百感交集,狠不是滋味。她一方面承認(rèn)老師說得對,一方面又私心作祟,十分舍不得。
三年的朝夕相處,分開二字豈是說說那么容易。
祝融融背著書包,最后一次從教學(xué)樓走出來。她憂傷的看著學(xué)校的一草一木,還有曾經(jīng)讓她深深厭惡的操場,一夜之間只覺得這里的一切都十分親切。
她閉著眼睛,輕而易舉就能回憶起這里的每一寸地方,和每一寸地方之上發(fā)生的每一件小事。
她在環(huán)形跑道上打翻過水壺;她在主席臺下被老師罰過領(lǐng)操;她在足球看臺上趕過家庭作業(yè),球場上許寧和大楚仿佛還像昨日那樣揮汗奔跑……
今天走出校門,她將不再是八中的一員。祝融融本沒有悲春傷秋的性子,奈何畢業(yè)所抒發(fā)的那種雛鷹遠(yuǎn)翔的情懷,深深叫人感觸。
許寧在操場底下等她的二十來分鐘里,已被前來問“高考狀元”要簽名的學(xué)妹們圍得水泄不通。祝融融站在外圍,踮著腳喊了幾聲:“許寧,許寧!”
他沒聽見。
學(xué)妹們遞上去的筆和紙絡(luò)繹不絕,學(xué)妹們對這個陽光帥氣的狀元熱情崇拜。許寧對旁人總是客客氣氣,他不厭其煩的在紙上寫下學(xué)妹們提出的各式各樣千奇百怪的要求,耐心講解自己成功的方法。他臉上始終洋溢著寵辱不驚的笑容。
他成功了,祝融融想,他是她的英雄。
英雄志在天下,她怎能成為英雄冢。
許寧將簽名遞給最后一名小學(xué)妹。他向后張望,剛才還在主席臺前晃晃悠悠的那抹熟悉的身影,已不知了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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