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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想讓我知道,又不想讓我知道。”
老翁聽得云里霧里,又吸了一口道。
“很復(fù)雜嘛。”
柴碼放整齊,地面也掃過,老翁給溫廷澤收拾了臨時住的地方,讓溫廷澤早點睡,明日醒來就走。
溫廷澤去屋子后面沖水,一轉(zhuǎn)頭,卻看見了自己的通緝令,他被滿絡(luò)腮胡的大漢嚇一跳,心道地方官連荒山野嶺都貼,用力都用在這種地方,難怪正事那么拉胯。
在路上他只是裝作湊熱鬧看過幾眼,沒有細(xì)看,而此時沒有旁人,溫廷澤有些好奇,放下水桶叉著腰仔細(xì)看自己的通緝令。
“畫得真難看啊,只有頭發(fā)畫對了。”
他喃喃說著,腦海里回憶起在船上時,張昆一行人編排他的話,那時候池方雖然不參與,但顯然很愛聽,他難有笑意,只有在溫廷澤倒霉的時候高興。
一定是因為很愛我。
溫廷澤從頭到尾都堅信這個原因,此刻同樣如此,他笑了笑,但只是一瞬,遠(yuǎn)洋中的陰霾依然糾纏著他。
第二日一早,一老一少就出發(fā)了,老翁帶了許多干糧,說皎皎峰要走四日才到,溫廷澤卻讓老翁帶一點就行,他可以打獵。
于是二人只帶了些許吃食,輕裝上陣。
有老翁帶路,搭伴而行互相幫襯山路也變得好走,溫廷澤打獵也是好手,畢竟獵物比獵人容易許多,也遇到過野獸,但老翁經(jīng)驗豐富,在觀察到痕跡之后就帶著溫廷澤悄悄避開。
這中間下了一場雨,二人在山洞里躲避,山雨傾盆,樹林里霧氣彌漫不知道會下多久,溫廷澤不時望天,老翁笑他太想媳婦兒了。
雨終于停,綿延的山間兩個人的身影若隱約現(xiàn),在不遠(yuǎn)的深山,畫卷上的景象逐漸浮現(xiàn)。
白梧真的給池方撿了條狗,天天在池方的床邊哼叫。
可池方只能垂下手去碰一碰它,白梧給他的傷藥副作用很大,喝了解藥依然難受,況且他每叁日會來給池方抹一次,抹完就把他丟在這,第二日給解藥,如此反復(fù),池方的情況比在暗牢還差。
白梧的折磨沒有停止,他要池方示弱和臣服,這世間所有四方神的信徒都臣服于他,只差池方。
小狗的舌頭濕漉漉,舔得池方好受了些,屋子外有些喧囂,舟字崖的人越來越多。有人來到他的門外,和看守交涉后推門而入。
祝衡提著燈籠,他如今的裝扮和船上大有不同,衣衫潔白紋路復(fù)雜,身上的飾品鑲嵌淡色寶石,十分華貴。池方認(rèn)出,曾經(jīng)商音和白梧也穿這些。
祝衡放下燈籠,在桌邊倒了水,把池方抱起靠在他身上,喂他喝水。
池方渴了許久,喝干了兩碗水。
“多謝…”
他說完又有點咳,祝衡給他順著氣道。
“你何必呢?我聽來的人說,侯爺被通緝,看來他脫險了。”
從祝衡口中聽到確切的消息,池方更放心,祝衡讓他躺好,壓低聲音繼續(xù)道。
“你想再見他,也得養(yǎng)好身體才行。”
池方緩緩道。
“怎么…養(yǎng)…”
祝衡嘆了口氣道。
“你明白我意思的。”
祝衡要他向白梧妥協(xié),池方閉上眼睛道。
“白梧讓你來的?”
祝衡笑了笑。
“我說我試試勸你,相識一場也不能見死不救吧。”
池方見他神色很正常,看來還沒有被送給誰,他猶豫著問道。
“你為什么和他合作?”
穿白衣不束發(fā)的祝衡模樣有些天真,眨了眨眼睛道:“你應(yīng)該知道我家里的情況,那時候…我想尋死…恰好碰到白梧,他說可以幫我報仇,前提是我來舟字崖。”
“他幫你殺了…所有海盜?”
祝衡點頭。
“對。”
池方笑了笑,他看著祝衡。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滅門案的一員?”
祝衡呆愣片刻,池方的話像毒汁,逐漸蔓延在他心里,他不可置信,問道。
“他…為何?”
“因為你。”
“我?我有什么…”
池方伸手碰了碰他的臉頰道。
“似男似女又非常漂亮的臉,世間難求,這是四方神讓人信服最要緊的一環(huán)。”
祝衡覺得只憑臉就讓人癲狂未免夸張可笑,但他隨即回想來舟字崖的男男女女看自己時的表情,再加上白梧的為人處事,池方的話又真了幾分。
“我會讓自己好起來…”池方又道:“不會辜負(fù)你的好意。”
祝衡的注意力被拉回來,他點頭道:“那就好,還要喝水嗎?”
池方搖了搖頭,他往地上看去。
“幫我它抱上來。”
祝衡俯身抱起小狗放到池方身邊,池方見它就是鉆進暗牢那只,他摸著小狗的毛把他抱進懷里。祝衡顯然不能久留,又因為池方的話有心事,說了幾句就離開,走到門口時聽到身后的池方道。
“再幫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