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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畢業(yè)證之后,池遲發(fā)現(xiàn)自己依然走不了。
眼前的這些孩子們,他們在青春期就看過池遲的作品,玲瓏、林秋、申九、陳鳳廚、王子、李纖阿這些名字都印刻在他們成長的道路上,還有池遲出演的那些外國電影,“j”讓他們驚嘆于池遲的演技,smile是讓一枚讓她們驚喜的糖果,ssnake讓他們看到了國內(nèi)的演員也能成為全世界的“超級英雄”……甚至有幾個女孩兒此刻高喊著是因為池遲她們才選擇了表演這條路。
他們都希望池遲能說點兒什么,因為她不僅是偶像、是豐碑,也是他們這些未來影視人的前輩。
最后,木校長為池遲拿來了一個擴音器。
“給你這些學弟學妹們說點什么吧,他們天天叫你池神,剛一入學就問,池神以前在哪個教室讀書啊?池神有沒有留下什么遺跡啊?你以前坐過的教室每到期末考試就有人去拜……就當是學姐教教學弟學妹了。”
“哦哦哦!”
看見木校長都鼓勵池遲給她們講話,這些年輕人都歡呼了起來。
“咳,好久沒當著很多人的面說話了。”
年輕的女人今天穿了一件松綠色的披肩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襯衣,下面是正紅色的長裙一直到她的腳踝。
她一只手揣在裙子的側兜里,另一只手拿著擴聲器,生生把一身傳統(tǒng)典雅配色的衣服撐出了利落帥氣的強大的氣場。
她的臉上是微笑,眼睛里是光芒,面前,是這些把她當做傳奇來瞻仰的年輕人。
“八年前,我在影視城里送外賣,底薪一千多,送一份外賣,我額外賺一塊錢,晚上呢,我還要去當龍?zhí)祝宦赌樀哪欠N。”
以池遲為中心,人們都安靜了下來,聽著池遲親口說起那些被媒體們翻來覆去扒過的曾經(jīng)。
“我的第一部露臉的戲,是一個電視劇的小角色,又刁蠻又壞,后來被一槍爆頭,砰!死不瞑目的那種。后來,這個電視劇因為種種原因,投資方撤資了,后期做不出來,就成了爛尾貨。”
有人被池遲的話逗笑了。
“聽起來是不是很慘?”池遲問她面前的孩子們。
有人在輕輕點頭。
“可我一點都不覺得,因為我在做我這輩子最想做的事情——為成為一個演員而努力著。每個人都會有各自不同的人生境遇,也會有不同的人生目標,去完成那個目標的那條路,是讓你走的最無怨無悔的那一條,所以在上面經(jīng)歷的任何困難,我們都可以將它們看做是短期的挫折,只要我們還能往前走,那所有的不好,終究會被我們遺落在身后。所以啊,先想清楚自己想做什么,沒有大理想,就先有一個小目標,然后去做,做著做著,你真正想做的事情也許就有了……”
“可是我們都已經(jīng)是大學生了!要是我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我不喜歡學表演想學經(jīng)商,我又不能退學重來。”
人群里,有人提出了這樣的疑問。
池遲停下來歪著頭認真聽完,才笑著反問道:“為什么不能?你真正想做的事情不去做,那屬于你的人生難道不是你在過么?也許你會說是因為你的爸爸媽媽如何,你的家境如何如何,所以你如何如何……這些理由加在一起,不過是因為你真正想要成為的人并不是一個為了理想可以奮斗的人,而是一個讓父母安心的、讓家庭安穩(wěn)的、生活環(huán)境慵懶舒適沒有壓力的人而已,認清你自己,認清你自己沒有什么理想和付諸實現(xiàn)的勇氣,你的人生也會好過一點。”
池遲的犀利讓全場陷入了到了詭異的寂靜中,大學時代,正是所有人夢想最澎湃的時候,因為他們開拓了眼界,也逐漸意識到了“現(xiàn)實”的無力,在這樣的沖突中,夢想讓他們痛苦,可是夢想也在升華。
現(xiàn)在池遲這樣直白地告訴他們其實那些“理由”都只是他們內(nèi)心真正的選擇,這種說法讓他們難以接受。
“夢想是能讓人有無限勇氣的,因為你不能實現(xiàn),就注定痛苦終生。”
斜陽秋風里,池遲這樣說著。
“五年前,有個小女孩兒想要拍戲,可她家里窮,爸媽希望她早早嫁人補貼家里。我給了她兩個選擇,第一,跟我走,進我的公司,我雖然不能保她大富大貴,但是以我的能力,我能讓她一路成為一個養(yǎng)活得了自己的演員。第二,找個地方上課,考學,能考到哪里全靠自己本事,我為她提供五年的生活費,她在畢業(yè)工作之后五年內(nèi)還我。她選了第二條路,因為她說不打不熬,不能自己拼出來的本事,都不叫本事。她的基礎非常差,一個勉強讀完初中、連鎮(zhèn)子都沒去過幾次的女孩兒,面對外面廣闊陌生的世界,選擇的是一條讓我肅然起敬的道路。五年前,她的基礎比當時的你們都差,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換了三分之二的欠款,能夠在這個城市扎下根了。”
最后,池遲是以這樣的一段話為自己的演講做結尾的——
“我們都身處一個以老成世故為榮的年代,身體還在年輕,卻從內(nèi)心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年輕過。時間豐富我們的經(jīng)歷,也可能打碎我們心中的殼,讓我們發(fā)現(xiàn)那個年輕的自己,于是人到中年說熱血永存,白發(fā)蒼蒼喊夢想不死。這都不是突兀的玩笑,是運氣。……能真正擁有夢想的人,都是幸運兒。”
比如,我自己。
池遲對著給她歡呼鼓掌的年輕人們眨了眨眼睛。
在人堆外面,有記者費盡周折錄下池遲講話時的樣子,當她繼續(xù)往校門外走的時候,媒體記者們也終于逮到了采訪她的機會。
“池遲,涂周周和蔣星兒都是小水洼旗下的藝人,你怎么看待他們和李苞婚禮的事情?”
李苞就是那場婚禮的新郎。
說了那么一大堆話,池遲其實沒什么說話的欲望了,大半年前殺青的那部電影是一部默片,在拍攝的半年多時間里池遲都在努力用肢體和表情來表達情緒,話自然能不說就不說,這導致她直到現(xiàn)在還處于某種恢復期內(nèi),演講開始時那句“好久沒有當著這么多人說話”真實地描述了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
可是她還是停下了腳步,很耐心地回答這位記者的問題。
“后面那個名字是誰?”
“……”記者頓了一下才回答她李苞是那個婚禮的新郎,同時心里已經(jīng)想好了《池遲問李苞是誰》這樣的新聞標題。
一看就很挑人神經(jīng)啊。
“一個……通過他的婚禮讓我知道他名字的人,我為什么要關心他的事情呢?”
哇!記者們激動了,就連旁邊那些“吸神氣”順便圍觀八卦的學生們都激動了。
“演員,是要靠自己的作品說話的,說到作品……我昨天接到通知,我和祖海爾(zuhayr)導演電影《墻中城》通過祖海爾導演祖國的電影協(xié)會推薦已經(jīng)入圍了藝術女神獎的最佳外語片獎,并且獲得了提名……其實我不太明白為什么一部默片入選的是最佳外語片獎,畢竟我們的電影里面沒有臺詞,當然就沒有什么外語。不過這算是個好消息吧。”
何止是好消息!
簡直是王炸好么?!
那位記者飛速徹底忘記了什么婚禮的事兒,只想從池遲的嘴里得到關于她的那部默片電影的更多訊息。
第二天,這個消息通發(fā)全網(wǎng),人們這才發(fā)現(xiàn),在今年合眾國藝術女神獎的提名名單上那部看起來其貌不揚的片子原來是池遲主演的,除了主演之外,她還是那部電影的制片人。
轟!網(wǎng)上很多人激動了起來,國內(nèi)電影十幾年與藝術女神獎的最佳外語片獎無緣,事實上,上次的緣分,那位導演也是在合眾國打拼了好幾年有自己的人脈和其他獎項的大拿了。這次池遲和祖海爾導演合作,通過某個剛剛從戰(zhàn)亂中恢復和平的國家電影協(xié)會的推薦,給了國內(nèi)觀眾很大的驚喜和內(nèi)容豐富的談資。
原本就因為池遲回國之后沒什么動靜而放下心來的那位新郎本想趁著池遲的熱度再接再厲繼續(xù)碰瓷,卻被他身后的人制止了。
新郎這邊消停了,事情似乎就該過去了,一場炒作是不需要事件的結果的,只要能給當事人帶來足夠的利益也就夠了,但是,有些人自以為是排戲的人,所有人都得按照他的安排走,卻往往忘記了,戲臺子搭起來了,從開場到謝幕,是不可能任由一個人說的算的。
又過了兩天,一段“鬧伴娘”的視頻流出,人們才終于發(fā)現(xiàn)那場婚禮上居然發(fā)生了這樣的惡心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