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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是這場戲的分鏡,一會兒我們就從那走進屋子里,然后開始說臺詞,你要是覺得行,我們就過了,你要是覺得不行,我們就重拍。”
原本坐在遠處石墩上看臺詞的池遲被宮行書推到了導演席上坐下,劇本被宮行書抽掉了,換成了他繪制的分鏡,以及一個擴聲器。
池遲臉上終于不再是一臉茫然了,她換成了一臉的“你在逗我”。
“這是分鏡?”
穿著小碎花棉襖梳著大辮子的女演員抖了抖自己手里的那張紙。
“對啊,分鏡這個東西能說明白戲怎么拍就行了。”
可是對著六個不明所以的火柴人誰能違心說出來它能讓人知道電影該怎么拍?
如果這種東西也能叫分鏡的話,那池遲在筆記本里畫的那些場景復原圖大概就是清明上河圖了。
“行了行了,你就坐著看著吧啊。”
宮行書居然被池遲看得有點兒不好意思了,那張“分鏡”讓他疊吧疊吧往兜里一塞就當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我拍戲的時候你不會也給我這種分鏡看吧?”
“你這么聰明,不用看分鏡,我一說你就明白怎么拍。”宮行書對池遲眨了眨眼。
“不是,我是覺得我要是看了,就更不會拍了。”
雙手抱胸往導演座上一縮,村姑版池遲揚了揚下巴。
“你該去就位了。”
“喲,一坐上去還真像個導演啊。”
像,何止是像個導演。
第四遍重來之前,宮行書聽著池遲對別的演員講解著屬于“他自己”的拍攝意圖,內心基本是崩潰的。
有多久沒被人說“表情太水”了?
又有多久沒有讓人用那種很冷酷的語氣喊“重來”了?
池遲她還真適合當個導演啊。
……
“到時候演職人員表上我得給你加個副導演頭銜,不然我都對不起我今天重來的這八遍!”
終于拍完這場戲的了,宮行書嗓子眼兒里都帶了火氣,池遲對構圖和畫面的嚴苛要求讓明明更加老辣的他都感到了不適應,這種感覺,對于這個從來把電影當做自己童話王國的男人來說近乎是挑釁。
“不要,要是當了副導演你就有理由讓我多干活兒了,我是個演員,只收了一份片酬,接了一個工作,不搞沒有權益保障的兼職。”池遲還覺得不樂意呢,用宮行書的審美和意圖看別人演戲,還要找茬兒,這太耗費她的精力了。
宮行書咬著牙沒說話,只等著下一場池遲的戲,他也要往精益求精上要求。
半個小時后,池遲和衛從武一個“兄弟”的對手戲只拍了一遍就過了。
第252章 體驗
、“演戲的時候你們不用總是看鏡頭,就路過就行,該咋樣咋樣,牽牛的牽牛,挖地的挖地,不用害怕,那就是個攝像機,不是老虎,不吃人。”
“我都說了,不吃人!你們盯著它干嘛呀!”
電影開拍后遇到的第一個大問題是關于電影所需要的群眾演員。
畢竟這里不是某個分分鐘就讓人有時代穿越感的影視城,而是遠離人世繁華的僻靜山村,即使所有有臺詞的演員都是從別地招來用車運上山的,也不意味著電影中所有出鏡的人都能如法炮制,在這個山村里找人充當背景板式群演是必然的,為此,在劇組入駐之前,村支書還為村里的人開過動員會。
當然,這種動員激發了很多人的熱情,卻并不能讓他們一下子就變成合格的群眾演員。
尤其是那四五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子,招人的時候她們沖在了第一線,一開拍就全變成了縮頭縮腦的木頭人兒。
負責演員問題的副導演王韋為了教她們演戲連自己最愛的蔥燒羊排和酸豆芽都顧不上吃了。
幾個女孩子在沒有攝像機的時候還算得上是開朗大方,一旦燈開了,打光板擺上,攝像機開始運轉,導演再喊一聲開始,她們似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們就想象一下,今天村里突然有人送了一群羊來,每家每戶都有,你們的表情是什么樣的?給我一個你們會做出的表情好么?”
一群欣喜愉悅的山村少女。
“很好,開始拍攝!”
一群被嚇懵了的呆鵝。
“擦!”
王韋花了四五天的時間都沒有讓這群姑娘們克服鏡頭恐懼癥,一著急,唇角起了一溜的泡。
宮行書問起他的進度,他只能苦笑。
“見識太少的人溝通成本太高了,幸好她們能聽懂我說話,一場戲我說了整整兩天她們才弄明白……昨天那個村長看見她們拍戲的樣子,說要不就把在鎮上念書的、城里打工的小姑娘都叫回來,鎮上念書的來演就要三頭羊,城里打工的要是回來咱得額外付一天五十的工資,還得包路費。”
“不著急,慢慢來,就用現在這些人就行。”
咂咂嘴皮子,蹲在地上的宮行書拽著王韋讓他也蹲下來一起磕地瓜干,村里老鄉的炕頭出品,絕對綠色無公害。
“你想想,咱們給這些群演開的條件是演了就有兩頭羊,對吧,你現在要是換了那群更貴的姑娘回來,現在這些姑娘怎么辦?咱們平日里跟她們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還用著人家的房子拍戲,別的不說,你昨天還喝了人家煮的羊奶呢。”
昨天王韋為了教她們沒吃上熱飯,一個群演姑娘給他端了一大碗熱羊奶。
王韋自己嘆了一口氣,宮行書說的他也不是沒想到,只不過這種出乎預料的困難和繁瑣讓他有點兒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