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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桃花山的時候,夜色已經(jīng)降臨,顧欣然因為心情不好,連害怕虎狼的心都沒有了。她輕車熟路地打開洞門,又插好門閂。也不開燈,只是憑感覺摸到床邊,默默地坐在那里。
“我現(xiàn)在能看到窗口的一絲光亮,可我心里,完全是黑暗的。我知道你會在這里,我知道你是見不得光的,如同我們的虐戀。”顧欣然抱起枕頭,聞著上面的味道:“我知道自己快要瘋了,因為太想念,因為太害怕,我只能找一個活生生的人來取代你。只能這樣,不能讓錯誤再增加了,你為什么總附身在我哥身上?我知道自己的心理和精神都出了問題,可是卻不敢看醫(yī)生,因為我怕被關到精神病院。”
不知覺間,淚水已經(jīng)打濕了枕頭,她的聲音中也帶出哭腔來:“我沒辦法,如果再和你繼續(xù),我連哥哥的幸福都毀掉了,可他是我唯一的親人。我喜歡被他抱的感覺,溫暖親切,迷戀那種感覺,也許是沒有你的彌補,這是你們最相似的懷抱了,我每次都要時刻提醒自己,他是哥哥,不是我夢中的戀人。我終有一天會崩潰的,會。算了,不說了”
她伸手摸到床頭上的抽紙,使勁地擦著涕淚交加的臉:“我是來告別的,不能哭花了妝,我知道你是看得見我的reads();。”她嘆息了一聲:“我在這里陪你一夜,你來或不來,這都是最后一夜,因為我要嫁人了,要好好做人家的妻子。也拜托你,以后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的夢里,不要用任何一種方式出現(xiàn)”忽然聽到墻角的一聲重重嘆息。
顧欣然的眼淚更是千倍百倍地涌了出來:“我知道,你就在這里,會在這里等我。但是,以后就不要再等了,因為我們沒有以后。”她把枕頭蒙在臉上,不讓自己哭出聲。再睜開眼時,床邊已經(jīng)坐了一個碩大的黑影,她心中一喜,不由分說地抱住他:“我就知道,你會和我告別的。”她跪起來,雙手捧他的臉,上面居然也會是淚痕,她的心痛只能用淚水來減弱。她輕輕地吻著他的眼睛:“對不起對不起!”她的唇輕輕地吻到他的臉上,他的淚水苦澀,她都感覺得到。
“欣然,欣然!”他的嘆息終于停止,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呼吸和讓人迷惑的熱吻。因為感覺到他的力量,他的拼命,是要把她含化,要取她入他骨髓的迫切,她的眼淚又涌了出來,這次,她要痛快愛一回,瘋狂作一回……這一夜纏綿反復,攪熱了洞內沉默和狹小的空氣,所有有靈性的物體都在給他們力量,都為他們傷心,為他們加油。蕩氣回腸的絕愛,直到黎明才安靜來,她才睡慢慢睡去,她臉上的笑容綻出了幸福和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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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顧欣然結婚,作為朋友和姐妹,莊曉靜放孩子,專門趕來參加婚禮。這一夜,兩人談了很久很久……莊曉靜提醒她,必須忘記夢中人,否則就不會幸福。
今天是顧欣然結婚的日子,早上起來,何宇非就從冰箱里拿出冰袋,敷在眼睛上,半天才拿開,因為一夜沒睡,眼睛明顯地紅腫起來。保姆過來報告:“何先生,顧總已經(jīng)換好禮服,已經(jīng)在婚禮現(xiàn)場等你。”
何宇非冷冷地回答了一句:“知道了!”
保姆張大了嘴和眼睛:“不是,你”她根本沒敢說去,因為何宇非的眼神像小刀一樣犀利地射了過來,她趕緊住了口。
出現(xiàn)在婚禮現(xiàn)場時,何宇非已經(jīng)幾百次地調整自己的情緒了,但一張臉還是沒有喜氣,只是平靜了些,眼神中還是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這已經(jīng)是他武裝到最好的狀態(tài)了。
看到何宇非終于到來,顧欣然才放了心,她昨晚還和莊曉靜擔心,也許何宇非不會來送她。顧欣然高興地迎過去,緊緊地挽著何宇非的胳膊。在音樂聲中,兩個緩緩地走著。
莊曉靜有一刻的迷惑,好像這倆人才是天造地設的伴侶,陽,他們是那么和諧和閃亮,不知道的客人都在小聲議論,以為這倆人就是新郎新娘呢。多走一步,何宇非的心就被刀割,他什么聲音都聽不到,只聽到自己心底的聲音:何宇非,你是混蛋!你是混蛋!他看到的是遙遠的記憶,兩個小朋友在桃林中嬉戲,小女孩笑著喊:“哥,這里是仙境嗎?”
小男孩大聲回答:“是!”
“長大后,我要在這里跳舞,給哥哥看。”小女孩眼中閃著可愛的光。
“長大后,我會娶你,就在這片桃林中!”
“沒羞沒羞,哥哥想新媳婦了!”兩個人的笑聲把桃花都震落了幾朵。
桃花開了敗了很多年,她依然是別人的新娘,而且還要他親手送她出嫁,這和割他的心有什么兩樣?
何如玉一直在冷眼旁觀reads();。
不遠處,劉家群在幸福地等待著。他沒有看何宇非,現(xiàn)在他只關心自己的新娘。何宇非用力握著顧欣然的手,良久,才慢慢把她交到劉家群手里。因為他的速度太慢,劉家群嚇了一跳,他以為何宇非臨時反悔,又想搶回顧欣然了。直到緊緊地握住新娘的手,劉家群的心才放來,緊張的臉上露出笑容。
何宇非眼看著美麗的新娘,看著心愛的女人成為別人的新娘,他的心一片片地被撕裂,他想像過很多次,兩人共同走進婚姻的殿堂,而不是像今天,他要親自把她交給另一個男人,盡管這人是自己的兄弟,他還有一億個不放心。何宇非握住顧欣然的另一只手,沙啞地說出四個字:“你,要幸福!”
全場的人都驚呆了,顧欣然的淚水奪眶而出:“哥,你能說話了?你好了?”她掙脫了新郎的手,緊緊地和何宇非擁抱在一起:“太好了,太好了哥!要知道這樣,我早說結婚,讓你早點開口說話。”
主持人開始煽情:“多年不能說話的哥哥,因為妹妹的出嫁而開口說話,這就說明這婚結得很是時候,是福音,是喜上加喜。”眾人都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呆在一邊的劉家群尷尬地看著他們,顧欣然淚水婆娑,而何宇非只是拍著她的后背,努力地瞪大眼睛,雖然眼圈紅了,但硬是沒讓眼淚落來。
何宇非深情地看著顧欣然,這是世界上最美麗的新娘,應該是他的新娘,可是此刻沒有應該了。他緊緊地擁抱著她,努力地勾起兩個嘴角,算是似有若無的笑容,當他在顧欣然耳邊啞著嗓子說:“一定要幸福!”的時候,顧欣然的心被擊中,她連點頭都忘記了,她忽然怔在那里,這分明是夢中人的聲音,她的瞳孔在放大,她的大腦已經(jīng)一片空白。
因為知道是最后一次,何宇非還是久久地擁抱著顧欣然,而顧欣然還遠沒有從震撼中反應過來。怕劉家群不高興,莊曉靜只好走過來拉了顧欣然的胳膊,何宇非才終于放開心愛的女人,默默地拍了新郎的肩膀,一言不發(fā)地轉身離開。
此刻有一個人是想唱歌的,江妍妍的喜悅之心簡直無以言表,原來他不是啞巴,真是十全十美了,她緊緊地跟了上去。只見何如玉恨恨地看了一眼顧欣然,接觸到何如玉憤恨的目光,顧欣然才回過神來,但是不知道何如玉為什么突然這么恨她。
何如玉已經(jīng)轉過身去跟在何宇非身后,她又和江妍妍說了幾句什么,江妍妍停在那里,不敢再繼續(xù)跟隨。這時傳來主持人的聲音:“劉家群先生,你愿意娶顧欣然女士為妻嗎?”只聽到劉家群欣喜地接道:“我愿意!”
“顧欣然,你愿意嫁給劉家群嗎?”看著何宇非離去的背影,猶如看到她的夢中人絕然離去,她的情緒就這么一點一點地沉去,淚水模糊中她幾乎可以確定那人就是夢中人了,為什么今天的錯覺這么逼真?
“顧欣然女士,你愿意嫁給劉家群先生嗎?”主持人又重復了一遍,因為顧欣然沒有及時回答,劉家群的心跳差點停止了,莊曉靜碰了走神的顧欣然,小聲提示:“說我愿意。”
“我”
劉家群幸福而溫柔地重復著:“我愿意,親愛的。”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沒有更多的時間和空間讓顧欣然確定何宇非是誰,復雜的淚水更多地涌了出來。主持人打趣:“瞧新娘子激動的,此時竟然流了幸福的淚水,來,大家來點掌聲祝福她,讓她快點說出我愿意。”掌聲中的顧欣然有點茫然,但還是努力控制了自己的聲音:“我……愿意。”
掌聲和歡呼聲中,何宇非的腳步停頓了兩秒,心已經(jīng)徹底碎掉,倔強而孤獨的背影繼續(xù)快步前行reads();。在掌聲和劉家群的擁抱中,顧欣然傻傻地看著遠方,何宇非的背影正在漸行漸遠,不知為什么,看著他的背影,心底莫名地痛起來……
“新娘太激動了,從聲音中就聽出來了,新郎你還站著干嗎,快親吻你的新娘吧。”
在一片起哄聲中,顧欣然像是被吻了,她的腦子變得懵懵的,嘴唇?jīng)鰶龅模孟裢耆恢雷约涸诟墒裁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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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熱鬧的人群,何宇非在路邊漫無目的地走著,江妍妍想上前和何宇非說話,何玉拉住了江妍妍:“不想難堪的話,你就停止一切,不然”
江妍妍也不示弱:“不是我要追他,是孩子想看到他爸爸。”
何玉瞇起眼睛打量了半天江妍妍:“說到孩子,我就更有興趣了,不然的話,咱們去做DNA鑒定?”
果然這話有力量,江妍妍臉色難看起來,一步也沒敢多動,半天才說:“你有什么權利?竟然提這么無理的要求?”
何玉一字一頓地告訴她:“別人沒有,但我有,因為我是何宇非的親妹妹。”
江妍妍吃驚地捂著嘴,一時無話可說,原來他們倆才是真的兄妹,難怪。
“我想也給你們辦場婚禮,不過,條件是先做DNA鑒定。”何玉一瞬不瞬地看著江妍妍。后者的目光閃爍了兩,輕咬嘴唇,沒有說話。果然是做賊心虛,何玉鄙視地瞅她一眼,快步去追何宇非,但是當何玉四處尋找何宇非的時候,卻是影子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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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曉靜心里急得很,顧欣然怎么回事?她哥走了,就像帶走了她的魂,她像木偶一樣傻瓜一樣地微笑著,機械地點著頭。因為擔心,莊曉靜一刻不離地跟著她,她從新郎手中搶過新娘:“她昨晚沒睡好,你自己去敬酒好嗎?我來照顧她。”看到莊曉靜懇切地眼神,劉家群放開了顧欣然涼冰冰的手,不過他還是親了她的額頭:“欣然,你和曉靜去休息,我來應付”
一進休息室,莊曉靜就急切地問:“欣然你是怎么回事?你剛才,那個何宇非”一聽到何宇非三個字,急火攻心的顧欣然像又被人重擊了,只覺眼前一黑,幸虧莊曉靜扶住了她。莊曉靜把顧欣然扶到沙發(fā)上坐,倒了一杯水:“你喝一口,鎮(zhèn)定,他,你們真的”莊曉靜一時不知說什么好。何宇非眼中掩飾不住的心痛和不舍,還是沒有逃過莊曉靜的眼睛,但今天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
顧欣然雙手抱著杯子,呆呆地搖頭,搖頭再搖頭:“不可能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什么都不可能!曉靜,我哥去哪了?你把我手機拿來。”顧欣然忽然一臉著急。
莊曉靜遲疑著去拿來手機,顧欣然急急地撥了何宇非的手機,一句提示聲傳來:“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怔愣片刻,手機掉在地上,顧欣然還是虛脫了……
很久,顧欣然聽到莊曉靜輕輕地聲音:“醫(yī)生說沒事,就是太累了。”
“好,你放心,我來照顧她,我會讓她好好睡覺的reads();。”另外一個小聲說話的是劉家群。
臨走之前,莊曉靜還是有些不放心:“真是不好意思,本來是你們的新婚夜,你看”
劉家群了解地安慰莊曉靜:“沒事,你回去休息吧,我會好好照顧我的妻子。”
顧欣然沒有睜眼,但眼角的淚水還是流了來,等聽到門關上的聲音,她睜開了眼睛:“對不起,家群!”
劉家群輕輕地吻了她的香唇:“沒事,只要你好,咱們來日方長。”他微笑著用手給她閉上眼睛:“睡吧,寶貝,明天會好的。你放心睡,我在這里守著你。”
顧欣然已經(jīng)心力交瘁,眼睛一閉上,很快就進入夢鄉(xiāng)。劉家群的臉上現(xiàn)出幾分陰郁,他在發(fā)短信:找到他嗎?
對方回復:沒有。
劉家群的眼神中萬分復雜,他思索了一會兒,確定顧欣然已經(jīng)睡著,就出門去打電話。“何總,我在照顧欣然,沒空回電話。”
何玉嘲弄地聲音傳過來:“當然了,浪漫新婚夜,正常。”
“那你電話是?”
“我警告你,不要去打擾我哥,不要再派人四處尋找,他只是想清靜,自我療傷,請給他一點傷心的空間。”
劉家群只好回答:“那,好吧。”
劉家群嘆了口氣,這是何宇非早晚要面對的,失憶的顧欣然必定要開展一段新的人生,即使沒有劉家群,也會有別人。他在外面站了半天,還是打電話:“繼續(xù)找,找到告訴我,不過不許打擾他。”
顧欣然是何宇非的女神,又何嘗不是劉家群的?兄弟之間,什么都可以讓,只有女人不能。這是劉家群的原則和堅持。
雖然顧欣然沒說什么,但莊曉靜已經(jīng)預感到不妙,這一夜,她翻來覆去地沒有睡著。清晨,喬南打來電話:“曉靜,趕緊回家吧,孩子們都想你了。”
莊曉靜的聲音有點不耐煩:“知道了,這邊的事完了,我會盡快回去,不過,看樣子,我得多呆幾天。”
“怎么了?出事了?”喬南覺得莊曉靜的聲音有點沉重。
“嗯,新娘子在婚禮上暈倒了。”
喬南笑了:“幸福到這種程度嗎?得在床上暈倒才好。”
“別貧嘴了,是真暈了,不堪重負。別說了,你又不懂。”莊曉靜因為心煩,直接掛掉了丈夫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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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時,何宇非在大廈對面的地上坐著,他身邊扔了好多啤酒罐,東倒西歪地,他的眼神早已經(jīng)醉得迷離不定,但他一直盯著新房的燈光。看到劉家群拉上窗簾,何宇非的心幾乎不會跳了,既而燈也關掉了,何宇非的眼前心里都是一片漆黑,連咬破了自己的唇也不察覺……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