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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殷居正屋里出來,芊荷便急匆匆地去了大旺屋吃了飯。
大哥跟董把式聊得很投緣,直到月亮高高爬在了頭頂上,這才有說有笑地離開,送走董把式,芊荷就開始收拾碗筷,大哥則又去后院忙碌,歸置檢查了白天打造好的農具,并下達了明天一定要把閔家農具都處理好的命令,然后就讓大家去休息了。
芊荷心里惦記著殷居正讓她找畫師的事,沒有立刻回屋,而是坐在院子里,左思右想,煩躁不已。
大旺屋里的油燈熄滅了,殷居正屋里的油燈也滅了,一塊云飄來,遮擋了月亮,原本鋪滿月光的院子一下子陰暗了下來。
芊荷卻也終于拿定主意,這畫師的事,還是得找杜澤。
她起身,剛繞過照碑墻,就看杜澤手抄袖子,耷拉著腦袋從他們睡覺的棚子里出來。
幾乎與杜澤抬起頭看向前院同時,云彩移走,月光重撒大地,皎潔的月光撒在芊荷的臉上,她那寫滿憂愁的臉被杜澤看了個正著。
“你咋了?”杜澤踱步到芊荷面前。
芊荷沒說話,轉身回灶屋前,又坐在小方凳上,杜澤緊跟著過來。
“我想了想,決定不生你氣了!”杜澤蹲在芊荷身旁,低聲道。
“啥?”這沒頭沒腦地話,卻像是在芊荷腦袋上閃了個大霹靂,“啥叫決定不生氣了?你今天在生氣啊?”她伸手一推杜澤的胳膊,杜澤重心不穩,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你咋又動手啊!我在跟你很嚴肅地說話啊!”杜澤抓著凳子地邊緣,費事地坐了起來,“我的衣服被你送那姓殷的穿了,你必須得給我重新做一身,要不然我就,我就穿黃鶯鶯做的棉襖!”
杜澤直著脖子,有點像是吼叫似的沖芊荷嚷嚷。
他今天僵著個臉,是被古大嫂那幾句話給驚著了,穆芊荷對殷居正的關心,的確有點太過頭,他這心里還真不是個滋味,尤其是一想到原本給自己做的衣服被拿給了殷居正,他心里就被堵了個冰疙瘩。
不過,杜澤氣來的快,消得也快,他設想一下,倘若自己是芊荷,也會那么對殷居正,畢竟怎么說,姓殷的是穆家的恩人,而且現在人家還受了傷。
莫說他還是朝廷命官,就是個普通人,自己也得知恩圖報啊,杜澤想來想去,都覺得自己做的有點過分,他是想跟芊荷道歉的,可這舌頭就跟被凍住似的,不好意思說出口。
“你要穿黃鶯鶯做的棉襖?你是想讓人覺得你跟她有事呢,還是想讓人把你當成傻瓜!”穆芊荷能聽出杜澤在服軟,卻故意這么說,“這都春天了,誰還穿棉襖!”
“我不管,反正你得給我做件新衣服,否則的話,我,我就去從姓殷的身上剝下來!”芊荷跟自己說話了,讓杜澤很高興,他吧唧一下嘴,故意說道。
“隨你便,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到現在還沒跟殷居正睜眼說一句話吧!”芊荷玩笑道,“你這個膽小鬼!”
“誰說我膽小了,今天你娘來要銀子,是誰寫的欠條,是我好不,誰說我不敢!”杜澤嘟囔著,就進灶屋拿了個小凳,并排坐在芊荷身邊。
“這么說,你不膽小了!那好,我這有個事,你去做好不?要是完成的順利話,我立刻給你做新衣服!”芊荷眨吧眨吧眼睛,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杜澤。
“啥事?”一看芊荷那一臉機靈樣,杜澤這心里就不安起來,“你,你不會要說,以后讓我照顧姓殷的吧?”
芊荷“嘖”一下嘴,“差不多,不過比那個還刺激……”她說著靠近杜澤的耳朵,小聲說道,“他讓我找個人幫他畫出,他要找的那個人的畫像,你敢不敢去畫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