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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一看便是她們剛剛討論過的代課老師,他穿著潔凈筆直的白大褂,隱約可見里面的白色襯衫領子,目光上移便是一張清雅俊逸的臉……
“自我介紹一下,我姓顧。”男人聲音溫潤,像金色的陽光穿過云層灑落在心間,透澈微暖。他捏起一小段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一個“顧”字,而后又道,“王老師出國學習了,你們接下來的課就由我帶。”
許是因為他說話時眉眼溫和,就連班上的男生都極為配合的應了聲好,女生更是不用說,視線就從未從他的身上移開過。
“期末的評分標準我已經發給你們班班長了,如果沒有什么其他問題,我們現在開始上課。”他說得不急不緩,咬字清晰,衛沅君怔愣了下,自覺得坐的直挺了些,她拉開書包,才猛地想起今天沒帶課本,再看向他時有些心虛。
“老師不留個手機號或者郵箱嗎?”出聲的是她們班的陳晚,她上課最是愛問問題,絲毫不理會是否會拖個整個班的進度,不過今天她的問題,卻是深得班上女生的心。
男人默了一下,唇角微微勾起,聲音依舊溫和悅耳,“不留了,希望你們都不會有機會再問我的聯系方式。”
他這話說的頗有些意味深長,只是現在班上還沒有人能夠真正的理解。
已經打開手機備忘錄的衛沅君心內惋惜,雖然這號碼留了她也不會打,但要是能加個微信窺窺屏倒也不錯。
沒問出聯系方式的陳晚微愣,而后又再次開口“那您叫什么名字?”
男人掃視了班上一圈,又拿起了粉筆在黑板上的顧字后留下了兩個字“言之”。
“顧言之……”衛沅君默念了一遍,覺得這名字就像他的人一般,溫潤雅致。
顧言之輕捻去指尖的筆灰,搭在講臺的邊角,他沒有翻開課本便直接道“今天的實驗內容是家兔的解剖,實驗的原理和步驟都在書上,我簡單的跟你們講一遍……”
衛沅君沒有仔細聽清楚他說的什么,只是小聲的跟顏佳佳嘀咕著,“我們估計是趕不上言卿的交流會了。”
“你傻了吧。”顏佳佳輕彈了下她的額頭,“咱們顧老師可比言卿好看多了。”
那倒也是,衛沅君徑自點頭,忽又想到了什么,聲音大了一些,“可是……”我們這組有人敢主刀嗎?
她才說了兩字,教室內便鴉雀無聲,感覺一道探究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衛沅君才剛抬頭便聽見他問道,“有什么問題?”
望向顧言之深邃的眼眸,她連忙搖頭,舌頭像是打了結,說話都不利索了,“沒……沒有。”
長指輕敲了下講臺,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顧言之抬眸示意那個微胖的身影“班長,帶幾個男生把門口的兔子拿進來。”
衛沅君之前學習過的課程里,也只有在生物學基礎實驗課上解剖過魚,她摸著被放到桌上的兔子,實在不知道要如何下刀。
實驗課一般一組四人,可自由組合,衛沅君的寢室向來都自成一組不愿分開的,此刻她們卻犯了愁。
“要先做什么?”顏佳佳同樣沒有認真聽課,見其他組已經開始便有些焦急。
吳聊是她們寢室成績最好的女生,幾乎每學期都能拿到獎學金,她看了眼自己的筆記本確定了下步驟才開口,“往它的耳緣靜脈注射空氣。”
衛沅君后退了一步,顏佳佳更是捂住了雙眼,另一名室友田曉悅雖然平時大大咧咧的,卻是膽子極小,拿針管都能手抖,吳聊看了眼她們,吞咽了下口水,聲音有些輕顫“那……那我注射,你們剖吧?”
吳聊也是怕小動物的,衛沅君知道。她嘆了口氣,她們寢室都是調劑到的這個專業,而a大轉專業需要考試,還有人數限制,便是吳聊這樣的學霸大一下學期都沒能轉成。
衛沅君咬了咬牙,拿起針管道“還是我來吧,你們給我遞工具就成。”她是她們寢室膽子最大的,大一調劑失敗后也漸漸地接受了這個專業,她喜歡小動物,以后也愿意從事這方面的工作。
三個女生點頭,都微微離桌子遠了一些,目不轉睛的盯著衛沅君的手。
衛沅君也是第一次給兔子扎針,好幾次都沒找準,她的手套上沾了幾滴血,起伏明顯的胸口透露出她的緊張。
咬了咬唇,她再試了一次,小心翼翼的將空氣推了進去,衛沅君便迅速向后退了兩步,只見兔子在桌上瘋狂的翻蹦了好幾下才歸于平靜。
將兔子放到實驗用的盆器中,她探身看了一眼吳聊課上的筆記,隨手接過顏佳佳遞來的手術刀。
前兩刀她沒敢太用力,連兔子的毛皮都沒穿透,再一次下刀時,她大力了些,半塊刀片都沒入兔子腹中,零星的血跡滲出。
衛沅君握著刀柄不敢再動,直到耳邊傳來一道清潤的聲音,“把刀給我。”
第2章 二分
他已經戴好了手套,手掌伸出,神色嚴謹。
衛沅君眨了眨眼,確定他是在跟自己說話后有些莫名的緊張,一時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
見她半響沒有動作,顧言之眉心微皺,伸出的手仍沒有收回,只是沉聲問她,“沒聽清楚?”
“沅君,刀……”
離她最近的顏佳佳戳了下她的手臂,輕聲喊她,衛沅君這才反應過來,手上微微用力,便將手術刀拔出,刀片剛剛接觸到兔子的那一半,還沾染著濃稠的血液。
手套戴得太久總覺得有些悶熱的不舒服,衛沅君小指微蜷,徑直將手術刀就要遞到他的手上。
她的動作快而利索,顧言之還沒來得及阻止,刀片上的血液就凝聚在刀尖滴落,衛沅君驚呼一聲,目光緊隨著那滴血落到他的鞋面上……
“老師,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衛沅君第一反應便是道歉,隨后摘了一邊手套,抽出紙巾想要蹲下給他擦鞋,半彎了腰卻又有些猶豫,這樣的姿勢好像十分不文雅。
顧言之小小的往后退了一步,努力忍著想要脫下這雙鞋的欲望,他有潔癖,鞋上沾血真的讓他很不舒服。但是這是在課上,她剛剛的驚呼聲已經引來了班上很多學生的視線,他不能換鞋,更不能肆意的發泄怒火。
“王老師難道沒有教過你怎么遞手術刀嗎?”顧言之聲音微冷,眸間還帶著一絲慍怒。
衛沅君握著刀的手有些濡濕,她低著頭,像是初中生被班主任訓斥的模樣,聲音還有些輕顫“教……教過的。”
與她距離微遠,隱約看見她通紅的眼眶,顧言之便意識到自己剛剛的情緒稍有失控,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不要再想到腳下那雙沾血的鞋子,他面色微微松了些,聲音也帶了點點暖意,“那你再遞一遍。”
衛沅君連忙點頭,將手中的紙巾塞回白大褂的口袋中,戴手套時還有些慌亂,差點將兩根手指塞進一個空隙中。
她努力回想老師上課時所講的,拇指與四指夾持刀背,刀刃向下,尖端向自己水平遞到他的手上,顧言之接過,目光往她的白大褂上掃了一眼,輕點頭,算是滿意,衛沅君這才松了口氣。
顧言之用她們組這只兔子做了個解剖示范,他以執筆式持刀,下刀精準,神色自若。圍在實驗桌前的女生連連稱贊,卻也絲毫不影響他的心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