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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說?的也是有道理。可是實話跟你說?吧,這一年我們江城雜志的銷量一直在降,上頭把我調過去,也是希望能改變這一現象。我琢磨了許久,覺得想要提高銷量還是得改革……”
王紅非常坦誠,滔滔不絕說?了自?己想法。
她其實也知?道時代?在變,女?性也越來越獨立自?強,所?以想改革江城文藝雜志,想然它成為符合新時代?女?性的讀物?。
說?實話,她非常欣賞任嬌嬌在兩性問題上的一些觀點,不然當初也不會?支持發表那篇引起爭議的文章。她覺得江城文藝要想能重新引起關注,就需要多刊登能引起爭議的文章。
爭議嘛,向?來都?是有兩面性的。有可能是正?面,也可能是負面。但爭議嘛,無可只用是能提高關注度的。江城文藝現在不怕負面的爭議,怕的是越來越少任關注。所?以如?果任嬌嬌愿意在江城文藝上發表文章,她愿意給最大的創作空間。
對于一個作者來說?,能最大限度按自?己的想法創作,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但問題是,任嬌嬌誤打誤撞走上寫作這條路以來,一直都?是寫自?己心里所?寫,所?以王紅開出的這個條件并?沒有多誘惑。
不是她不相信王紅,而是她更相信,任何單位的改革非一朝一夕可成功。江城文藝雜志十多年來一直都?是這個風格,說?明單位內部從上而下早已是這個價值觀,想要改變,很難。
不過這些話她并?沒有和?王紅說?,她相信王紅比自?己還清楚。而且從之前的幾次溝通來看,王紅其實骨子里是認同江城文藝現在的價值觀的。也許王紅想要的并?不是質的改革,只是想提高銷量罷了。任嬌嬌覺得自?己現在日子過的好?好?的,真不想沒事為自?己增加點煩惱。
只是今日,王紅能來到這里,能開誠布公和?自?己說?這么多,這份誠意有些過于沉重。
任嬌嬌在心里想著?,要如?何拒絕才能不太傷情面呢?
美?目一轉,也只能這么咬牙豁出去了。
“王主編,實話跟你說?吧,我最近身體不大好?,真的沒辦法兼顧兩家媒體的約稿。”
這話真是措不及防,王紅完全沒想到。她打量著?任嬌嬌,唇紅齒白,面色紅潤,怎么看都?不像是身體不好?的樣子。八成是為了拒絕自?己,連這樣的謊都?撒。
王紅臉頓時拉了,她今天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坦誠了,任嬌嬌竟然半分?情面都?不賣。
任嬌嬌也知?道,自?己吃的好?睡得好?,養的起色好?好?的,張口就來身體不大好?,別人肯定不會?信的。她翻出還沒被扔掉的在省城大醫院的體檢報告,飛速在王紅跟前劃過。
“王主編,你知?道的,我結婚都?快兩年了,肚子卻一直都?沒消息。去醫院檢查才知?道,身體還真是有點問題。你也知?道的,女?人要是生不出孩子,那不是不會?下……”任嬌嬌實在沒法把不生孩子的女?人類比成不會?下蛋的雞,更何況還是自?己。不過話說?到這里,王紅也聽明白了,連連點頭。
任嬌嬌看的想笑,所?以說?嘛,嘴里說?著?想改革,其實骨子里還是那套價值觀。
王紅最后還是沒能說?服任嬌嬌,甚至還有些同情她,走的時候叮囑她好?好?治病,創作還是其次,抓緊生個孩子才最重要。
任嬌嬌能怎樣,自?己撒的謊,含淚也得點頭。
只是,謊言終究是謊言。
這頭說?將重心放在調理身體上,另一頭卻接二連三?在江城日報連載精彩絕連的文章。
王紅從事文字工作二十年,也是有自?己的圈子的,從以前同事那知?道,任嬌嬌即將在江城日報連載自?己的新長篇小說?。
呵呵,一個要把中心都?放到調理身體上的人,沒多余的精力接他們江城文藝的約稿,卻有精力創作新的長篇小說?。王紅覺得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被忽悠了,恨的咬牙切齒。
王紅這人向?來睚眥必報,任嬌嬌如?此敷衍她,她自?然不會?就此罷事。
在這個圈子待了二十年,王紅自?認非常了解文人骨子里的驕傲。他們可以窮,卻不能丟了名聲。王紅自?以為拿捏住了任嬌嬌的名門,在圈子里大肆揭她的短。什么初中沒畢業,文學底子其實很薄。流言的可怕之處,不是你嘴一張就能捏在,而是它在流傳的過程中,說?貓也能變成老虎。到后來圈子里甚至還出現了新晉作家新羅寫的文章很可能存在代?筆這種幾乎能毀了人職業生涯的謠言。
這一切,任嬌嬌都?是在報社主編口中知?道的。主編瑟瑟發抖向?她確認,縮寫的文章是不是都?是出于自?己。任嬌嬌聽到的時候都?懵了,脫口而出回了句‘當然啦’。
主編放心了,開開心心掛了電話。任嬌嬌卻不舒服了,她清清白白創作,每一篇文章雖稱不上嘔心瀝血,但也是費了心思創作,怎么就被人污蔑可能存在代?筆呢。
任嬌嬌想不通,又想不到和?誰傾訴這種郁悶,于是一個電話回撥過去,和?報社主編聊了近一個小時。主編在電話里開解她不必在乎那些謠言,堅持寫作,創作出更多好?文章,就是對謠言最好?的抨擊。
掛了電話后,任嬌嬌心里并?沒有舒服一些。
她知?道主編說?的對,堅持寫出更多更好?的文章,那些謠言自?然不攻自?撥,但她就是和?憋屈,想不通到底是誰這樣詆毀她呢。
難道是應了那句話,文人相輕,一些作家看到她勢頭迅猛,想把她這顆文壇上冉冉升起的新星掐死在發芽狀態?不是不可能,這世間斯文敗類可不少。
任嬌嬌又給報社主編打電話,說?出自?己的猜測。
電話那頭,主編想了想,也覺得她這猜測并?不無道理,于是提了個建議:“要不你加入本?地作家協會?吧。”
“這協會?有什么用?”
主編笑了笑,把協會?官方簡介念了念。
聽著?是挺好?的,什么為志同道合者提供交流平臺,幫助本?地有困難的新晉作家更好?的走上創作這條路。
任嬌嬌怕麻煩,聽到說?加入作家協會?還要定期參加座談會?交流會?什么的,就一點都?不想了。
“主編,我覺得你說?的很多,我還是堅持寫出更多好?作品來反擊那些不實的流言吧。”
此時的任嬌嬌怎么都?沒想到,關于自?己的那些流言蜚語皆是起于王紅。
直到有一天,她接到許久沒憐惜的公公陳堅的電話。
彼此問候了一下近況后,陳堅就隱晦問兒媳婦:“嬌嬌啊,最近文章寫的還順利嗎?”
“順利啊,我的新小說?已經寫到第五章了,連載的前面兩章你看了嗎?”在寫作這個事上,任嬌嬌并?沒有瞞公公什么,包括后來啟用的筆名。
“我當然看了,不止我,你鐘靜阿姨也看了,我們都?覺得很好?看。”
鐘阿姨啊,任嬌嬌眉眼一彎,不過并?沒有拿這事來打趣公公。
有的老男人開啟新感情,就跟老房子著?火似的,一發燎原。有的吧就跟夏天里的烏云一樣,只打雷卻久不見下雨。她公公很不幸,就是屬于后者。也不知?道他和?鐘阿姨要磨嘰到什么時候。
兩人對任嬌嬌的新小說?又聊了好?一會?,終于,陳堅說?到今日打電話的主要目的了,和?任嬌嬌說?:“爸知?道你近來受了些委屈,不過你放心,爸今天終于有機會?給你報仇了。”
“報仇?”任嬌嬌忍不住坐直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