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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聯系一下季林景的,可下一條短信就是說別讓任何人知道,否則后果自負。想到有錢人家的后果就有些來怕,她只好趁著父母睡覺的時候悄悄出了門。
入夏的夜風是悶悶熱熱的,她跟著地址走有些沒安全感,隨著路燈漸漸稀少,一條路似乎是走到黑的,才害怕停下了腳步。
貓叫聲突兀的響起,為這氣氛添了無盡的詭異和怪異,風也大了些許,似乎捎著冷意。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嚇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頭都不敢回一下,整個精神是緊繃著的僵硬,腦子里全都是靈異事件。
好在身后的人看出她的戰栗,禁不住笑出了聲道:“你走錯路了,大哥約你在茶藝室見面,不是約你在馬路上。”
茶藝室是最近新開的工作室,因為她長時間埋在知識的海洋里,并不知道茶藝室的方向怎么走,只記得是大概在這個區域。
鐘向祎聞言頓時松了口氣,欲哭無淚的跟著年輕男人的腳步,路燈將她的聲音拉的窄長,似乎再說她走的是一條死路。
抵達茶藝室時稍微觀察了一番,布置文藝風雅,就見到一位身穿西式三件套的男人坐在中間,那臉和心上人有著三分的相似,尤其是眼睛。
男人行為舉止很是儒雅,斟了兩杯茶推到她面前,茶香味立刻散開充斥了整個房間,陳香味十足,令人的心情好上了些許。
許是這年紀的她沒有太多的心思,禮貌地接過茶,抿了小小一口,忍不住靈魂發問,“大晚上的喝茶不怕睡不著嗎?”
茶是有咖啡因的存在,喝多了可能會失眠一晚上。所以在她高考前都不怎么喝茶和咖啡,這一次因為季林景的大哥破例。
雖然不清楚大哥喊她來這兒的原因是什么,但思來想去也和季林景脫不了干系,是不是被大哥發現她喜歡季林景了呢,想讓她滾遠點呢。
季林霆愣了一下,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先道了歉:“抱歉,凌晨兩點喊你過來。我家二弟才睡著不久,只有他睡了喊你過來比較安全。”
這抹笑實屬令人感到不適,眸底也見不到任何笑意,像是皮笑肉不笑的人面木偶。在鐘向祎的觀察下,判斷了笑中的含義,輕蔑和偽裝。
暫時性放下各種繁瑣的思緒,鐘向祎不明白究竟是有什么大事需要三根半夜擾人清凈的,還需要確保季林景進入了夢里。
她思忖片刻,佯裝揉了揉犯困的眼睛,把茶擱到了桌面上,“有話直說吧,我還得趕回去做卷子。”準高考生的卷子是永遠都做不完的。
“你喜歡小景對吧?”季林霆言簡意賅,“我的目的也很簡單,不要糾纏小景,小景未來是要到國外上學的,不要因為你,讓他和家里人鬧。”
聽到這話,鐘向祎的手止不住的顫抖,下意識攥緊拳頭掐進了肉里,疼痛感霎時遍布了整個神經線,使她懷揣不安的心稍微平靜了些許。
她猜的不錯,季林霆果然是來叫她不要不知好歹。呼吸深深淺淺的落下,平展了手心才發現指甲嵌入的極深,都落下了紅印。
雖說很想問出口一些問題,她想了想還是把問題咽下去,故作顏開,“我是喜歡他,但也沒打算和他告白。他有喜歡的人,那個人不是我。”
季林霆指腹敲了敲太陽穴的位置,默了足足十秒鐘,端起滾燙的茶吹了吹,喂到唇邊喝了一小口,“那更好。我希望你從現在開始不要接近他,更不要和他說話。”
“……好。”話音盡顯諷刺,低下頭一顆豆子般大的眼淚滴在手心上,她握緊了拳頭,張了張嘴,最后還是閉上了。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見到季林霆,對季林霆的印象不怎么友好,因為她也是有自尊心的,討厭被別人輕蔑。
反正也快高考了,也快畢業了……現在開始不接近才能更好的忘掉,可是她完全低估了季林景在她心中的分量。
遠遠的觀望是有多酸澀,明明只要她主動開口說一句話,季林景就會笑著喊她的名字,還會給她帶很多好吃的。
還好這樣煎熬的時日并不多,她高考結束就換了手機號,為了就是避免季林景的聯系,她知道內心的欲望在逐漸擴張生長,就像是個蒼天大樹,連跟都會死死埋在地底下,到時候連根拔起會有多痛。
所以她一直保存著畢業照,甚至還打印了幾張夾在錢包夾層,時不時會在壓力極大的時候拿出來看一看,看著看著就特別的憋屈。
暗戀一個沒有結果的人,就好像下了一場極大的暴雨,想和你借傘又不敢,只好獨生一個人佇立在雨中,連看你的機會都沒有了。
*
夢里的一切變得很清晰,鐘向祎倏地睜開眼睛,下意識小口的喘著氣,看著周圍多年不變的布置,還以為自己又回到了高中時期。
旁邊的手機不厭其煩的震動,她抓過手機緩了一會兒,擦拭臉上的淚痕和冷汗,接起電話并未先開口,而是靜靜的等著季林景開口。
“寶貝,我大哥的事情解決了,下周五我帶你去三弟家吧。”季林景心情幾乎很好,“那時候三弟忙著處理季氏集團的事情,家里剩下兮行和啾啾。”
聽著安撫人的聲音,鐘向祎勉強將噩夢拋出腦外,雜亂無章的呼吸慢慢平靜,“季林景,高中的時候不是我不要你。”
口近乎是比腦子說出這句話的,她不想二人之間有任何的隔閡,所以才會想把事情全部告訴季林景,想說她一直很愛他。
季林景笑問:“你如實招來,你所說的都會成為陳堂證供。”
“你大哥找過我,讓我不要影響你……”鐘向祎長話短說,“那時候我以為你喜歡的人不是我……”
季林景忍不住爆了粗口,一圈打在方向盤上,車鳴聲急促亮了一聲,“我大哥這人向來如此。算了,提他也沒用,他現在可是偷渡人未遂,要被關進監獄里的。”
微博新聞都說季林景偷渡人,可是并未指明是偷渡的誰。鐘向祎腦子很快就浮現了個外國相貌的人,低聲問:“是不是兮行?”
“是。”季林景說,“大哥想要啾啾成為繼承人,不惜想要三弟和兮行的命。還好我沒讓你住我家,不然你極有可能還會和我大哥見面。”
“江悅的事情呢?”
“江家丟不起那個臉,江悅出軌的對象又不想娶她,所以江家把江悅送到了國外。林庭也要和你堂姐結婚了,我大哥進了監獄,我媽也經不起什么大浪了。寶貝,以后我們的世界就沒有所謂的反派了。”
鐘向祎發自內心笑了笑,輕輕“嗯”了聲。
特別的幸運。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