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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間,對方先是楞了下,隨即蹙著眉不著痕跡的上下打量了一眼蘇玉嬌。
蘇玉嬌則是只掃了一眼,看出對面這個年輕女人并沒有跟她這個新鄰居友好打招呼的意思后,也就收回了注目。
誰知對方打量完后,許是覺得她哪里符合了對方的眼緣,只見對面這個穿著白灰上下套裙的年輕女人突然朝她露出笑容,然后率先自我介紹起來。
“你好,我叫宋曉,你們是昨天才搬過來的新家屬嗎?”
“是,我叫蘇玉嬌。”她淡聲回。
宋曉被她冷淡的態(tài)度弄的一愣,隨后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又恢復了一開始的高高在上道:“嗯,我還要去上班,先走一步。”
這莫名的小插曲蘇玉嬌并未放在心上,等陸驍推著車從另一條巷道過來后,她忙牽著兒子走了過去。
從分軍區(qū)到市區(qū)走路大概要一個半小時,騎自行車的話,一個小時不到就夠了。
路依舊是土路,但這邊的土路壓的很平緩寬闊,路上也很少見車,只有偶爾幾輛和他們同行的自行車,其他大部分人都是背著背簍走路去市區(qū)。
“這邊的分軍區(qū)離居民區(qū)很近,聽別的戰(zhàn)士說逢單雙還有大小集會,等下次有時間再帶你去。”陸驍一面扶穩(wěn)身前的兒子,一邊側頭向后跟蘇玉嬌說話。
蘇玉嬌一手抱緊他的腰,抬手捋了下被風吹起的發(fā)絲,笑著點了下頭才說:“好啊,不過我還是更期待今天去市里。”
雖然知道這邊的市肯定也比不了首都,但好歹是市區(qū)嘛,肯定還是很繁華的。
事實也確實是這樣,他們剛剛靠近市區(qū)就見到了越來越多的人,騎自行車的也不在少數。
最后,陸驍把車停在了一棟二層樓的建筑前,一樓大門前的牌子上寫著供銷社三個大字,來來往往進出的人擠著人。
聽人群中的議論聲,好像是今天店里特供什么東西,大家都在搶著往里進。
蘇玉嬌子皺了皺眉,聞著四處越來越濃的汗味道:“要不我們等下再來吧。”
她實在是不想這時候進去擠出一身的臭汗味。
陸驍回頭看她一眼,很快又重新蹬起了車子,“好,那我先帶你去見個人吧。”
很快,陸驍騎著車子七拐八拐走進了一條小巷里,停在了一家豆腐坊門口。
他好像對這里很熟悉,自然的把車往人家門口一停,掀開簾子就帶著母子倆走了進去。
“老班,今天的嫩豆腐還有嗎?”陸驍開口大聲喊人。
不一會兒,就有一穿著汗衫的寸頭男人從后廚笑著走了出來,直到他完全走出,蘇玉嬌才看見,他右胳膊沒有了。
老班長笑了一聲,才爽朗道:“你來,就是沒有,我也得給你現(xiàn)做啊。”
隨后又拿起脖子上掛的毛巾抹了一把汗轉頭看向他旁邊的母子倆道:“這就是弟妹吧,你們終于一家團聚了。”
陸驍在這人面前特別放松,難得露出幾分調侃道:“這是我媳婦,這是我兒子,老班你呢,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去去,還想不想吃我做的豆腐了?”老班沒好氣的斜他一眼,轉身就示意陸驍跟他一起進去端豆腐。
陸驍這時才低聲解釋道:“這是我新兵連的老班長,他負傷退伍后就接了家里的豆腐坊,你不是天天想著家里那一口豆腐腦嗎,今兒帶你嘗嘗這邊的嫩豆腐,想吃甜的還是咸的?”
“那我可以都嘗嘗嗎?”蘇玉嬌眨眼問,原來她說的話他都記得呀。
“可以,等會兒咱們再買點豆干豆腐皮帶回去,老班長的媽媽做的腐乳也是一絕,我給你要一瓶拿回去嘗嘗。”陸驍笑著道。
“又盤算什么呢?”老班長的耳朵真靈,笑罵道:“當初那一個班,就數你小子最機靈。”
要不然也不能給他撿回一條命不是,老班長一邊搖搖頭笑,一邊拿著大勺子裝了滿滿好幾碗嫩豆腐。
陸驍走進后廚把他調好鹵汁的嫩豆腐端了出來,順便又給蘇玉嬌盛了一碗甜的。
一旁老班長看著他貼心的樣兒,不由咂咂嘴,暗自嘀咕,真該讓那時訓練他們的長官過來看看,刺頭小子也學會疼人了。
他們出來時,老班長見蘇玉嬌牽著小寶還站在原地,忙領著他們繞到后院一張石桌上坐下。
蘇玉嬌是吃過早飯來的,好婆做的洋芋粑粑,聞著香吃著更香,她足足吃了兩大塊又喝了半碗粥才停筷,可現(xiàn)在聞著醇香的嫩豆腐,她覺得自己好像又餓了。
她原本最喜歡吃加了白糖的甜豆腐腦,但見陸驍面前那碗加了辣椒油,倒了特調鹵汁,還撒了蔥花和炸花生米的咸口嫩豆腐,就特別想嘗嘗是什么味的。
陸驍看她一眼就能猜到她在想什么,當下便把自己面前那碗挪到她跟前道:“嘗吧,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給我。”
趁著母子倆埋頭吃的時候,陸驍簡短的跟老班長敘了敘舊,說了些部隊以前的戰(zhàn)友們的近況,這就勾起了老班長的談性。
指著吃母子倆剩飯的陸驍就問蘇玉嬌:“弟妹你想不想知道這小子剛進軍營的事?哈哈我跟你說,陸驍這小子剛來時跟他現(xiàn)在這樣完全就是兩個人。”
說是問她想不想知道,實際老班長沒等蘇玉嬌點頭就開始爆起了陸驍的黑歷史,不過她也確實很好奇很想知道就是了。
“咳!”
陸驍握拳抵在下巴上輕咳一聲想打斷,誰知倆人壓根沒看他,只有三歲的小寶扒拉完了自己碗里的豆腐,看向他還要。
“明明是隊里年齡最小的,結果干個啥數他沖的最快,最不服管的也是他,整天勁勁的,看得我都想抽皮帶打他一頓,還敢跟長官叫板頂嘴,氣的長官牙癢癢,天天給他加練,嘿,沒想到人還真堅持下來了。”
“我記得有一次啊,隊伍進山拉練回來晚了,食堂里沒飯,餓到半夜這小子帶著兩個人偷摸翻進了食堂后廚,自己開火給自己下了鍋面條哈哈哈。”
老班長至今回想起陸驍的黑歷史還覺得歷歷在目,嘖嘖兩聲又說:“那幫長官當初最氣的是他,最看好的也是他,果然你就是咱們那一批里最出色的一個。”
隨著他的描述,蘇玉嬌也想起了以前那個敢把她堵在小巷子里放狠話嚇唬她的陸驍了,不過現(xiàn)在再看,他還真不是嚇唬她的。
陸驍給兒子又添了一點,搖搖頭笑道:“老班長你這話說的不對,我覺得大家都十分出色,還有你,當初排雷的時候要不是您一馬當先替我們先探路,也許今天……”
老班長連連揮舞唯一的左手打斷了他,釋然道:“過去的事咱們不談,而且那也是我應該做的。”
給他媳婦說了他這么多黑歷史,夸他兩句就成過去的事了?
陸驍搖搖頭,順著他的意思,止住了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