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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讓他親眼看著母親斷氣,是狼王的遷怒,更是狼王的震懾,讓他認(rèn)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妄想擁有跟純血子一樣的待遇。
跟那是他笑著殺人的模樣,此刻的暴怒在云想眼里簡直不值一提。
畢竟他的心是冰做的,既冷又毒,明明可以一槍槍斃母親,卻非要選擇用最原始的勒死方式,讓她受折磨,死都不讓她死的痛快。
云想,云想。
狼王所有孩子的名字里都嵌了一個云,至于那個想字,是母親對他的思念啊。
“可不是嘛,反正我站崗這么多年,從來沒見過好說話的狼王這么生氣過,聽說是因為蟲族俘虜了蛇族王子,還寄來了視頻,你知道嗎?”士兵說道。
云想波瀾不驚地醒過神,平靜地點了點頭:“知道。”
蟲族給所有種族都寄了,想不知道都難。
“那你說明明里面的蛇族王子吃得好,過得好,算起來也是優(yōu)待俘虜了,為什么狼王那么生氣啊?”士兵不解的問。
“或許狼王還在思念云崢殿下吧。”云想道。
“也是,云崢殿下死的那么慘,他可是狼王最器重的小王子啊,居然被蟲族女王一刀給砍了,可憐了狼王連繼承人都沒有了……”士兵低低道,再也不追問了。
云想默默低眸,怎么可能是因為云崢呢。
高高在上的狼王顯示的可怕,云崢之前有多受寵,在他被砍頭然后狼王丟臉之后,狼王就有多生氣。
他能被蟲族女王砍頭,肯定是因為他能力不行,能力不行的人狼王是不會惦記的。
他繼續(xù)默默聽著議事廳里的談話,不再多說一句話,即使他知道原因。
會議散去,議事廳里的大臣們狼狽散去,最后狼王也慢慢走了出來。
“去給我倒杯水。”狼王看著他說道,像使喚仆人一樣。
云想點頭:“是。”
他很快離開,狼王轉(zhuǎn)身看向剛才那個士兵:“他有沒有說什么?”
士兵立刻說道:“回狼王,他說您生氣是因為思念云崢王子。”
狼王臉色變了變,一副混血果然都是垃圾的表情,說道:“果然是個沒腦子的。”
云想在茶水廳里泡茶,茶葉在沸水中舒展著脫水的枝葉,陣陣清香在開水沖泡的瞬間綻放出來,清透無色的水慢慢變成了清淡的茶色,整個茶水間,茶香四溢。
他端著茶壺還有一疊小甜點出去,卻被士兵攔了下來,對方愧疚的說道:“狼王已經(jīng)走了。”
意料之中,他就是狼王的發(fā)泄品而已。
“好,那我拿去倒掉。”他說道。
士兵趕緊攔住他,笑呵呵道:“反正現(xiàn)在都沒人了,這些茶水還有這些點心倒掉也是浪費了,咱倆廢物利用了吧?”
云想唇畔一勾,秀氣的面容顯得意味深長:“還是算了吧,這是屬于狼王的東西,就算扔掉也不是我們這些人配享用的。”
士兵抱怨嘟囔:“真是死心眼,吃一口又能怎么樣?”
云想淡淡的笑著,眼中卻空乏的沒有半分生動。
*
姜凝凝離開了育幼室之后在浮光的帶領(lǐng)之下,還去了一趟主艦的最底層。
這里生活的都是蟲族最低的b和極少數(shù)的a級蟲子,因為b級太多,能力又太差被稱作廢蟲,就連b級蟲子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他們只能在主艦的最下層,看著最笨重最重復(fù)的維修工作,很多蟲子一輩子都沒有離開過底層,在龐大的主艦面前,一個底層就仿佛是一個與宮殿隔離的世界。
一個衣食無憂,每天睡到中午起,一睜眼就有數(shù)不清的美酒美食還有鮮花可供觀賞,而廢蟲們一睜眼面對的就是無窮無盡的工作,
因為主艦太大年代又太久,這么大的星際艦船每一顆螺絲釘稍微出一點故障可能都會引起一場事故,所以廢蟲們幾乎是無時無刻不在忙碌著。
姜凝凝在學(xué)習(xí)完蟲族的內(nèi)部社會解構(gòu)和內(nèi)容之后就非常佩服這些所謂的‘廢蟲’。
正因為有了這些蟲子的默默付出,主艦才能夠平穩(wěn)行駛幾百年,抵抗獸人艦隊一次又一次的襲擊。
從育幼室到達(dá)底層需要乘坐專門的直達(dá)電梯,電梯一路下降一百多層,急速下降的速度讓姜凝凝體會到一瞬間的失重感,她緊緊地抓著浮光的手腕,很快就撞進(jìn)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失重感很快就會好,放心。”浮光低聲道。
大約四五分鐘,電梯終于來到了主艦底層,在它開門的瞬間,姜凝凝就聞到一股撲面而來的機(jī)油味,分不清是汽油柴油還是什么,就是經(jīng)過大型貨車的時候會聞到的那種味道。
比她春和景明的宮殿、溫度濕度都正好的育幼室都天差地別。
這里的光線很暗,到處都是生了銹摸了黑色機(jī)油的機(jī)器,一根根鋼管從她的頭頂穿過,裸露的電線橫亙在她面前,鋼筋、鐵管、還有各種她說不出來的材料,在她面前構(gòu)筑成了一座鋼鐵森林,年久的電線出來發(fā)出噼里啪啦的電擊音甚至還會炸開一朵小小的火花。
地面的導(dǎo)熱管不停地冒出滾滾的高溫水汽以此發(fā)散機(jī)器運作時產(chǎn)生的高熱量,在地面上洇出一灘難以蒸發(fā)的水漬,漆黑黏膩的機(jī)油不停的從轉(zhuǎn)動轉(zhuǎn)軸中滴下來,半空中亮著無數(shù)碩大的顯示屏幕,淡藍(lán)色的、綠色、還有既有緊迫感的紅色,電子機(jī)械男男音不停的發(fā)出冰冷的安全提示。
姜凝凝感覺自己好像來到了末日機(jī)械世界。
在電梯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原本在底層忙碌的蟲子們瞬間都停了下來,就好像突然被拔了插頭的機(jī)器人。
離電梯最近的蟲子是坐在兩米鋼筋橫梁上的年輕維修工,粗黑的短發(fā)寸頭,上半身是黑色的短袖,下半身是深灰色的寬大工裝褲,腰間插著一根大扳手,帶著已經(jīng)磨損嚴(yán)重的手套,手套上滿是黑漆漆的汽油。
他呆呆的看著姜凝凝,根本沒有注意黏滑的機(jī)油已經(jīng)流過了他的手套,流向他的肌肉結(jié)實的小臂。
姜凝凝揚起小手,隔著不停冒出的高溫蒸汽向他招手微笑。
呆呆愣愣的小傻子維修工也抬起手來向她招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