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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后宮的機會難得, 厲沉和威爾都在外面執行任務, 真正能夠伺候王的只有你和浮光……你一定要跟著浮光好好學,學著做一個合格的侍蟲,讓王滿意。”
小椿唇角弧度寡淡,訓練室的冷光照在他褐色的短發上,薄荷冰般的綠眸如同初春時雪水融化成的一池碧湖,涼沁得嚇人。
盡管如此, 這也是扶縈在訓練室里能感受到的唯一沒有帶有直接強烈敵意的視線了。
周圍的蟲子帶著檸檬泡醋般的語氣, 竊竊私語:“他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運。”
“憑什么是他進后宮?”
“看不出來,真是有手段。”
“就這雙累贅的翅膀, 還伺候王?”
“返祖的蟲子沒幾個,估計王就是因為喜歡他這對翅膀,才選召他入后宮的。”
“等著吧,早晚他會有失寵的那一天,到時候看我不撕爛了他那對騷翅膀!”
扶縈黯然垂下眼簾。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什么運,為什么王會選擇他入后宮。
畢竟他以前可是對王出言不遜,辜負了王的好心,令她難過受傷。
“這些蟲子就是在酸你,不用在乎他們。”小椿拍了拍扶縈的肩膀。
“謝謝您,我一定不會辜負王對王的期待。”扶縈鄭重的點了點頭,目光堅定。
小椿擠出淡到沒有的笑容:“回去準備吧,會有人來接你的。”
他送著扶縈走出訓練室,看著他身后如深海般濃藍到秾麗的藍色,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像整個心被泡進了酸到苦澀的檸檬汁里,時間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緩慢又難熬。
當他轉身,重新走回訓練室時,聽到里面傳來小聲的議論。
“扶縈被選入后宮其實算不上意外,最意外的難道不應該是總教官沒有入選后宮嗎?”
“是啊,當初迎接王誕生的三個蟲子中的其他兩個蟲子,厲沉、浮光可都進入后宮了,浮光還是一只近身伺候著的,而且這次選人,王第一個說的就是厲沉隊長的名字。”
“王記得一個罪蟲威爾和一個平庸的扶縈,卻唯獨沒有提過總教官的名字,難不成是失寵了?”
“肯定是這樣,你看王最初身邊的三個人,就屬總教官的恩寵最單薄,現在身子連一個a級蟲子都比不上,可不是失寵了!”
他失寵了嗎?
小椿抬起頭,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倒影中的那雙眼睛,已經沒有了往日半分的澄澈爽朗,好像被拖進了無邊的深淵,耗盡了滿身的熱情,身為一具年輕肉—體裝載的腐舊靈魂。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后,那敏感的部位,當初被王觸摸的時候,那種炙熱的感覺仿佛還在。
從未得寵的人,怎么能算失寵。
小椿黯然一笑,走進訓練室,在眾蟲子慌亂的眼神中,語氣平靜的說道:“繼續開始訓練。”
獸人步步緊逼,他必須要訓練好這一批人工蟲子,為王的安危沖鋒陷陣。
或許死在敵人的手上,王就會記得他了吧。
*
扶縈回到屬于自己的艙室。
他前腳剛剛收到進入后宮的指令,下一秒端腦上就傳來一份署名浮光侍蟲的消息,讓他盡快收拾東西,稍后會有人帶他離開。
扶縈望著空空蕩蕩的艙室,其實他根本就沒有什么可收拾的東西。
在蟲族監獄里是這樣,回到主艦還是這樣,他的一生都是茫然的,唯有王是他的心靈歸屬,支撐著他活下去。
簡單收拾了兩件制服,扶縈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等待著。
時間慢慢流逝,扶縈的手指緊揪著衣服,忐忑的心臟好像再以超越光速的速度飛行,迅猛疾馳的速度讓他險些喘不過氣來,煎熬又期待。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扶縈按捺不住站了起來,本以為是端腦里提過的要來接他的人,可誰知門一打開,竟然是玉琊。
扶縈那種緊張的期待落空,可看見弟弟,他還是很開心的揚起了嘴角,與弟弟分享喜悅。
“玉琊,王召我入宮了!”他主動拉起玉琊的手,手心里滿是緊張濕熱的汗,甚至如靜謐深海般的蝶翼更是微微顫抖著,顯示著他此刻激動地心情。
但是玉琊卻怎么也笑不起來。
扶縈干干凈凈的房間,本來就沒有多少東西,把幾件制服收拾了之后,仿佛像沒住過人一樣,空蕩地刺目。
明明自己的親哥哥入選是天大的喜事,可是玉琊卻覺得徹骨酸心,甚至連一句違心的恭喜也說不出。
他竭力扯出一抹比哭還要牽強的笑容,眸光吃痛地挪移開,不想去看扶縈快要溢出來的幸福眼神,像個潰敗的逃兵四處亂瞥。
但出于極度興奮的扶縈,此刻也顧不上關心親弟弟的心情,他整顆心里都裝著王,還沒有入宮就開始琢磨要如何做才能夠討地王的歡心。
“侍蟲都是從出生就開始訓練,我從來沒有受過這方面的訓練,也不知道進了宮會不會冒犯了王。”
“玉琊,從出生到現在,經歷了那么多生死,每次被活取鱗粉我都沒有沒有怕過,可現在我真的怕了。”
“我害怕,玉琊,我害怕哪里再做的不好,害怕再讓她生氣,害怕再讓她難過。”
玉琊恨不得戳聾自己的耳朵。
聽著扶縈的聲音從壓抑著的歡喜,到毫無保留的激動,再到最后的哽咽。
他靠在門邊,神色落寞低垂,艱澀遲緩地開口:“哥,為什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