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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族首領的話不止是說給狼族首領聽的,也是說給在座的其他族群。
在場的各族首領就沒有哪個真正與狼族一條心的,只是礙于霸權不敢說而已,可心里那些彎彎繞繞比誰都多。
他們這些小種族為了制造戰艦,恨不得每一毫克能源精打細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只為了能夠在獸人聯盟中的地位稍微高一些。
哪像狼族家底這么厚實,可以耗盡那么多的戰艦彈藥都不帶心疼的。
也對,畢竟占據了當初蟲族的資源星球,能源要多少有多少,再加上蟲族監獄的事情,背地里獲益肯定是已知的千萬倍。
之前那些蟲族發來的那些資料,再次勾動了他們的無名之火。
明知蟲族這是玩了一出陽謀,意圖挑撥他們獸人聯盟的關系,可是理智就是不聽使喚,憤怒紅眼蠢蠢欲動。
怎么當初他們就沒有抓住這樣的機會,也建造一個蟲族監獄,將自己發展壯大起來?
可這股隱火卻在狼族首領一句輕飄飄的:“這么說來,你是覺得獸人必敗了?”的話中,熄滅下來。
蟲族與獸人是世仇,這話傳出去,就是在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沒有人敢戴上這樣的帽子。
艦隊繼續前行。
*
清澈的夜晚,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濕了爬上露臺的鐵線蓮。
姜凝凝窩在溫暖的吊椅里,單薄的肩上陪著一條深藍色綴著點點星光的厚毯子,隨著吊椅的擺動幅度搖搖晃晃。
為了慶祝陰了獸人一把,她特意讓浮光開了一瓶酒來慶祝。
香味馥郁的果酒在她手中剔透的玻璃酒杯里搖曳著,低沉的男聲從臥室墻體里埋著的音響360度的淺吟低唱。
沙啞中略帶磁性的嗓音如美酒般醇厚,在寂靜微涼的夜晚,好像貼著她的耳廓,寬廣的體溫從背后擁著她,輕輕哼唱。
“這是誰唱的?”姜凝凝窩在吊椅里,換了一個姿勢,杯中的紅漿果酒沿著杯壁灑了一些出來,滴在她蔥白似的手腕上,殷紅的液體在細膩的肌膚上更顯艷麗。
“這是昌王時代一個很有名的歌星,因為歌唱得好,被昌王收入后宮。進了后宮之后,蟲網上就再也沒有他的新歌,從此他的歌聲只為昌王一人而唱。”
尤宮端坐在姜凝凝面前,白袍逶地,身側被細雨澆灌地鐵線蓮脆弱的顫抖,他的手中拿著一個玻璃酒杯,修長完美的手指捏著杯沿輕輕轉動,冰裂的紋路精美易碎。
“那個時代一定很美好吧。”姜凝凝抿了一口酒,感嘆道。
昌王、昌王、
蟲族每一任王的封號都是有含義的。
能用上‘昌’這個字,說明昌王時代一定繁榮昌盛,才能讓冷酷到只會戰斗的蟲族,發展出歌星這種娛樂性的職業。
可惜,因為一代王的堵上‘蟲運’的錯誤決策,一夜打回解放前。
也不知道還要多少年,蟲族才會回到往日的盛景。
“昌王時代是一代代的王勵精圖治的成果,蟲族有您的帶領,一定會重新崛起。”尤宮眸色清冷含光。
雨夜濕冷,淺白的燈光照在尤宮如雪白發上,仿若鑲了清冷的月光。
“借你吉言。”姜凝凝抿唇輕笑,沖著他舉了舉杯,秾麗艷酒在盛著盛光的杯中搖晃。
尤宮仰頭飲了一杯,眸光卻深深的凝視著她,從未移開。
并不烈的酒,濃紅似碾碎的玫瑰花汁,帶著淡淡的酒氣滑過喉嚨,化作巖漿滾入胸肺。
“我們埋下的彈藥,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嗎?”姜凝凝臉上顯出淡紅,像一顆初長成的杏子,手里還捧著酒杯,水眸被酒氣熏染變得更加瑩亮。
尤宮搖了搖頭,呼吸間酒氣繚繞。
“我們埋得那些彈藥最多只能把他們的先遣部隊炸掉一部分,獸人聯盟人多戰艦多,不太可能一次殺盡。”
姜凝凝笑了一下:“不能一次解決也沒事,游擊的方式可以拖慢他們的進程,為我們爭取更多的時間。”
蟲族現在人數只有30多萬,而且其中10萬還是臨時培訓出來的,如果跟獸人聯盟硬碰硬無異于以卵擊石。
而且現在的蟲族已經到了不能再承受戰爭的地步,每死一只蟲子,對整個族群來說都是一次重擊。
思來想去,唯有這種游擊戰的方式最適合目前的局勢。
他們在考珀星停留的短暫幾個月,已經開采出了不少的能源,雖然這些跟考珀星自身儲備量來比微不足道,但對蟲族來說卻是雪中送炭。
蟲子們全天無休,剛開采出來的能源就會被立刻移送到主艦內的制造中心,經驗老道的技術蟲,會立刻將這些能源提煉菁純移送至戰備處,制造成各種緊缺的武器。
同時趁著短暫休整的時間,蟲子們還將一些老舊的戰艦改裝成了能源開采艦,速度快,裝載量大,目標小,可以在宇宙中不停的穿梭,尋找下一個能源豐富的儲備星球。
就像蟻巢中負責覓食的工蟻,一旦找到適宜的星球,就會立刻給主艦傳去消息,大批的開采艦就會跟著信號趕去,立刻開始開采能源,將其源源不斷的送到主艦。
再經由主艦內部巨大的工業空間,制造新的戰艦武器。
這樣一來,蟲族主艦的腳步就可以永不停留,獸人聯盟就算想追也追不上主艦的速度,給了蟲族時間,將族群慢慢壯大。
蟲族用了不知道多少代的時間才達到昌王時代的繁華盛事,姜凝凝想,她可能看不到那一天了。
但是她愿意做一塊基石,為蟲族奠基,讓下一代、下下一代的王,帶領蟲族重回頂峰。
“不管怎么說,都要慶祝一下,這可是我們第一次,不費一兵一卒就讓獸人聯盟氣的跳腳的好消息!”
姜凝凝一時激動,高舉著酒杯,深藍色厚毯子從她的肩頭滑落,她本能的想要伸手去拉,卻忘了手上的酒杯。
剔透的玻璃杯碎了一地,濺了滿室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