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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聽到安德魯走了,威爾輕輕敲了敲洗手間的門,姜凝凝才走了出來。
“非格爾運動會是什么?”姜凝凝抬眸看著神情凝重的威爾。
威爾沉默著不說話。
“是斗獸場……讓蟲子們自相殘殺的地方。”休利特靠著墻,低垂著頭。
“每年βxbu62星的第一個永夜之后,就會舉行非格爾運動會,挑選出監獄里最兇悍,反抗最強烈的蟲子,放到運動場里,逼迫它們互相蠶食。”
休利特說完,姜凝凝的臉色瞬間煞白。
“如果蟲子們不愿意互相殘殺呢?”她顫抖著問。
休利特指尖點了點脖子:“沒個蟲子從出生的時候,就會被套上控制項圈,這個東西很折磨人,如果蟲子敢違抗命令,就會給大腦輸入痛苦的指令,疼痛的等級無法衡量,然后為了減少自己或對手的痛苦,蟲子即使不愿意,也得愿意。”
姜凝凝深吸一口氣,眼中泛著波光。
“那、剛才那個人他為什么說蟲子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王,您還記得我曾經跟您說過,這四百年狼族陸陸續續俘虜了10000多蟲子嗎?”
姜凝凝點點頭,但心已經開始顫抖。
休利特嘴角扯出苦澀的笑容,盡量用最輕松的語氣說道:“但現在這個監獄里有十萬只蟲子。”
姜凝凝頓時眼前一黑,背脊竄過一陣寒涼。
“對于狼族來說,想要在戰斗中抓到一個未來的自殺的蟲子,成本太大了,可是監獄里的實驗室對蟲子的需求量又很大,怎么辦?”
“強迫……繁殖。”姜凝凝聲音發顫。
“沒錯,起初他們還會這樣做。但是雌蟲哪怕身處蟲族內部,生存環境惡劣時,都不愿意生育,更何況是被抓到這個地方來,她們怎么甘心讓下一代、下下一代永受折磨?”
“所以雌蟲寧愿打掉孩子,一起赴死,也不會獸人一絲可乘之機。”
“這個計劃收效甚微之后,獸人們開始采用人工培養,強行提取精子與卵子孵化幼蟲,這個計劃很成功,每天都會有批量的蟲子被生產出來。”
“其實蟲子跟蟲子之間也是有不同,想那些從戰場上面抓回來的蟲子,因為在蟲族內部生活過,知道很多機密,所以它們的命最受重視。”
“而那些人工孵化出來的蟲子有些被拿去做實驗,有些則拿去做……手工制品。”
“手工制品?”姜凝凝顫抖的聲音快要撕裂。
“這種東西在狼族高層已經形成了一種產業鏈,他們需要用這些滿足自己的虛榮心與驕傲感,同時也可以增強他們的自信,抵消掉他們對蟲子天然的畏懼之心。”
休利特自嘲的笑了笑:“我房間里那張沙發的骨架就是用蟲骨制成的,大校送我的,我不想收也得收,還得擺在眼前,每天坐在上面。”
姜凝凝腦子里轟然一響,她好像還坐過沙發。
“你們是怎么忍受下來的?”她嗓音干裂的問。
她光是聽就已經覺得難受至極,可是休利特、美娜、威爾他們可都在這個吃人的地方生活了這么多年,看著獸人無止境的凌虐,他們是怎么堅持下來的?
“因為我們沒有王啊,所以被人追著打也認了,四百年多年了,從哀王自盡的時候,我們就知道蟲族會有這樣的下場。”
休利特笑著,聲音卻是苦澀的。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您誕生了,蟲族就有救了。”休利特深深地望著她,眼底凝結著傷感的溫柔。
姜凝凝眼眶一緊,淚水涌了出來:“為什么不告訴我監獄里有這么多喪心病狂的事情?”
她知道這座監獄黑暗,可是她沒想到這么黑暗,每多加深一點了解,她的底線就會被多刷新一次。
這些人他們就不怕有一天,這樣的痛苦會加誅到自己身上嗎?
休利特指腹拂去她的淚水,語氣輕柔:“傳聞中您是一位很仁慈的王,讓您知曉了一定會很難過,我們只想將您平平安安的從這里帶出去,回到蟲族去,壯大我們的族群,其他的事情不能絆住您的腳步。”
“你們不是‘其他’,你們都是蟲族很重要的人,我要把你們都救出去,毀掉這個地方。”姜凝凝一把抹去眼淚,紅腫的眼眶泛著水光。
休利特細長深邃的眉眼閃動一下,無數的暖流涌上心頭。
“我想去看看監獄里的其他人,可以嗎?”她看向威爾:“我不會亂跑,也不會亂說話,更不會沖動……我只是想看看他們。”
威爾的背影沉默如山,良久,他道:“好。”
威爾的房間是類似員工的休息區,離真正的監獄很遠。
她跟著威爾進入電梯,當上面的指示燈顯示—13層的時候,她才赫然發現,這座巨塔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龐大,簡直就是個魔窟。
當電梯停下,姜凝凝踏出電梯,一股陰森血腥的寒氣撲面而來。
她的腳下又濕又滑,是凝固又打濕又凝固又打濕的厚厚血跡,踩在上面就像踩在凝固的鴨血塊。
姜凝凝強忍著惡心,跟著威爾走,一路上的有不少監獄守衛對他行禮。
穿過一條昏暗的封閉長廊,視線突然亮了起來,眼前的一幕震驚了她的整個人生。
現代所受的十幾年教育觀念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她本以為蟲族監獄的牢房是想電視劇里的那樣,幾個人一個隔間,哪怕小一點臟一點幾個人擠在一個,但至少像個牢房的樣子。
可是在她面前是寬敞明亮整潔的廣場,無數的像水桶一樣的玻璃罐子,一個個人被禁錮在里面動彈不得,一根管子插入從他們的嘴里,毫無生命的尊嚴。
“這里是孵化所。”威爾的語氣沉的像一塊下墜的石頭。
沒有慘叫,沒有嘶嚎,卻更讓她覺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