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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往常一樣從中間弄堂穿過去,
這回中間蹲了個小孩兒。
江虹認識,先前還給他拍過寫真集,小孩背對著她,她想逗一逗他,
順便把他嚇到的樣子拍下來。
鏡頭伸過去,先拍小孩背影,到頭頂,伸手要去拍他肩膀,鏡頭先越過他頭頂拍到了地磚。
地磚上躺著一只貓,身上幾道傷痕,僵著身體,明顯已經死了。而小孩的手里,拿了把玩具刀。
江虹呆滯的那兩秒,小孩回頭發現了她,并沖她笑了笑。
江虹差點就要冒出冷汗,她很快反應過來,拿了相機對準了小孩和貓,聲音都在抖,“你為什么要殺了小貓?!之前是不是都是你?你才幾歲啊!那些貓那么可愛!”
與此同時,醫院大樓里,嚴湖坐在診室當中,對面是他的診治醫生。
這一場戲具有一定難度,可拍了兩條就過了,且兩條都能用。
黎煉原本都打好了講戲腹稿,要給江澍分析此時此刻嚴湖的心情,告訴他嚴湖在知道自己得了癌癥之后的反應該是如何,沒想到他抓得十分準確。
按照場次,電影已經到達后半程,所有事件匯聚推出高潮的關鍵時刻——嚴湖面對病魔束手無策,江虹揭發舉報虐待流浪貓的
小孩及他的父母,卻反過來被誣陷為戀.童.癖。她放在學校和出租屋的照片被翻出來,來自各地的各個年齡的小孩照片都成了證據。緊接著微博號被攻陷,當事家長的嘴臉和權力比想象中可懼,被指著鼻子罵的時候,江虹口袋里還裝著嚴湖的化驗單,而恰巧,教學樓外正在施工,一塊板磚成了流血事件的開端。
電話打去給家人,江虹讓她爸帶上錢來。
“還有——”江虹異常平靜地喊住她爸。
“什么?”
江虹沖坐在她對面的校長笑,沖著電話說:“權力。”
把權力也帶上。
鏡頭對準她藐視一切的眼睛。
黎煉在開拍之前說過:“被誣陷的場面我不要多,只要一場,我不想要渲染她多慘。她也不需要哭,江虹在整場戲里只哭一次,一次就夠了。人物自身的張力不是隱藏在身體里,而是地底下,來自泥土,是那種沖破土地的原始力量。本質上是一樣,上一場你哭得多么糾結,這一場你笑得就得有多糾結。”
夏意濃意會,眼神里的內容矛盾,一對眼睛卻是堅定的。
“cut,”黎煉開口,“換詞,再來一條,隨便拍。”
既是為了過審,那便隨便拍,雖說結局早已注定。
也果真拍一條就過,緊接著,準備拍電影最后一場。場次提前,又是十分重要的一場,黎煉把夏意濃喊到跟前講戲。
“現在就你一個,嚴湖不在了,死了,你是時隔了一段時間回來,理發店已經轉出去了,你就只是坐在店的對面,就那么看著對面陌生的人。人很難或者說也沒必要把過去的悲喜全部拋棄,人生不是徹底的悲或喜,大多時候悲喜交加,或者悲與喜都沒有。說實話很難演,這里的笑既是銘記,也意味著江虹要往前走了,絕對不能笑得過分,不然就得演成神經病。”
準備的間隙,夏意濃出門透氣,她盯著斜對面的人看,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涂嘉霓背靠墻站著,脖子上掛著相機,正看著對面被化妝師圍住的江澍,她舉起相機找準機會拍下一張,放下相機時注意到了夏意濃的注視。
“怎么樣?”涂嘉霓幾步過來,站在了夏意濃旁邊。
“我在想——”這段時間涂嘉霓整
日都在片場,雖說是拍照,真正拍的時候卻很少,但見面多了,兩人愈加熟稔,夏意濃自然地碰了碰涂嘉霓手里的相機,“我在想,江虹把相機全砸了的時候,是不是決定以后再也不碰了?”
“你覺得她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