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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床上躺,剛躺下,又立即起身拿了吹風(fēng)機吹頭。
她一直沒這個習(xí)慣,江澍總是時不時用行動提醒她,她漸漸有了意識,但偶爾還是會忘。
潦草吹了兩下,她抱著電腦坐到床上,工作了一會兒,時間接近凌晨兩點。江澍還沒有回來,手機里也沒有他發(fā)來的短信。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隱約聽到開門聲,涂嘉霓立即醒了過來。睜眼望過去,江澍進門后徑直進了洗手間,淅淅瀝瀝的水聲很快傳來。
等他來床上睡下,涂嘉霓不見他靠過來,便翻身主動挨過去,他似是知道她醒了,并不驚訝,開口問道:“吵醒你了?”
涂嘉霓靠在他懷里,“拍完了么?”
“嗯。”他只回一個字,話里透著疲憊。
“明天我又得開始忙了,就暫時不過來了,有事隨時打電話,現(xiàn)在先睡覺,你說話都沒力氣了。”
江澍明白,“忙”不過是借口,她大概還是認為是她影響了他,他知道她的用意,卻還是默許了她的決定。因為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因為她的出現(xiàn),自己才始終不在狀態(tài)。
隔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應(yīng)了一聲,隨后瞇上眼。
戲外不過幾日,戲里通過幾個蒙太奇鏡頭,已經(jīng)從秋天過渡到了冬天。
自上次嚴湖和陳西打架之后,嚴湖和江虹冷了幾天,之后嚴湖主動去學(xué)校找她,兩人才重歸于好,可吵架的次數(shù)卻從這時多了起來。
嚴湖身子骨弱,天氣一冷十分容易感冒,感冒咳嗽一塊兒來,理發(fā)店里整天都是他的咳嗽聲,可他還是改不了抽煙的習(xí)慣,尤其是江虹時不時在面前拿著相機拍他的時候,他抽得越兇。
這天,嚴湖正給巷頭花店老板的兒子理頭,鼻子下忽地一涼,他伸手要去摸,底下小蘿卜頭先一步通過鏡子看見了,嚇得大叫:“鼻血!”
嚴湖用指背摸了摸伸到眼前,隨后吸了吸鼻子,“看見了吧?吃多了零嘴就這樣,以后你媽讓你少吃點,你可得聽進去,不然就得跟我一樣流鼻血。”
最近冷得厲害,可照說重慶濕氣重,不至于干成這樣,只能是和上回一樣了——上回江虹在旁邊,他也是忽然就流起鼻血,江虹非要帶他去診所,最后
醫(yī)生給他開了瓶急支糖漿,說就是上火了。
江虹偶爾去學(xué)校,回來見冰箱里頭又是些油煙重的菜式,都要苦口婆心念一次,嚴湖嘴上說知道了,下一次還是照做。
第三次流鼻血,是和江虹一起睡在床上的時候。兩人正情濃,嚴湖鼻血忽地流下來,滴在江虹胸脯上。
場面有些嚇人。
江虹身體抖了抖,翻身先去穿褲子,邊吆喝他:“穿衣服,再去讓醫(yī)生看看,我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不要吃太重!你說你一天要抽幾包煙?一個咳嗽這么久治不好,你身體還要不要了?”
江虹確實是有些急了,開口有些沒收住,“你們男人都這樣,這一刻答應(yīng)了,下一刻就反悔。”
嚴湖一直都沒動,靠著墻壁坐在床上,聽她說完竟冷笑了一聲,“我們男人?你睡過幾個男人啊?”
江虹正扣著襯衫扣子,聞言一愣,她抬眼看過去,確定剛才那句話確實是從嚴湖嘴里說出來的。
“你什么意思?”
嚴湖看上去漫不經(jīng)心,“你在跟我睡之前,先跟陳西睡了是吧?”
江虹愣了好一會兒,隨后繼續(xù)把最后一枚扣子扣上,“你們上回打架就為了這事兒是吧?”她又坐回床上,彎腰開始穿鞋,把后背留給嚴湖,“我是什么樣的人你應(yīng)該清楚不是么?而且咱倆已經(jīng)在一塊兒了,我的過去對你來說有那么重要么?我現(xiàn)在就只想跟你在一塊兒,這不明顯么。”
她平靜得有些異常,穿好鞋回頭,“我在成年之后就跟人睡了,不止一個,而且還有我不熟的,你情我愿。我不提,不是我故意瞞著你,而是我以為你不在意。隔壁放了什么,我知道,你的底片,你不敢去碰的東西,可是我問了一次就沒有再問你了,因為我尊重你,尊重你的過去,尊重你的一切——”
“也尊重你現(xiàn)在碌碌無為、混吃等死,每天被一個咳嗽折磨得流鼻血的狀態(tài)
。”
這一句,精準地戳到了嚴湖的痛處。
他幾乎是暴跳了起來,掉了漆的床頭柜上放了江虹買來的鮮花,他伸手拿起,用力往地上一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