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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子寒說要將她打入冷宮，其實(shí)秋景裳不甚在意。

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繼續(xù)聽空階滴雨罷了。

秋景裳慢慢放下剪刀。

☆、第89章 鞭長莫及

冷不丁身后傳來極盡克制的一聲嬌笑，秋景濃扭頭，就看見青流努力地把頭往下低。

“笑什么呢？”秋景濃斜睨了一眼，笑道。

青流快走兩步跟上來，低聲道，“小公子倒是厲害?！?

“他不是一向很厲害么。”秋景濃心情大好，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青流點(diǎn)點(diǎn)頭，心下卻也明白，冥冥之中已經(jīng)有些東西改變了。

不出意外地，這一次的宮宴上秋景裳壓根沒露面，落于上座的是謝穎之，如今她已經(jīng)是謝貴妃了，裝滿了陰謀算計的漂亮眼睛里閃爍著戰(zhàn)火。

秋景濃記得前次見秋景裳時她說過，慕子寒又納了幾房姬妾，都不是好相與的主，謝穎之和她們斗得厲害。

想必此番稱帝，又有不少女子被選入了宮中，謝穎之這般爭強(qiáng)好勝的女子，大概是有的忙了。

謝穎之雖然如此性情，倒是對秋景濃不喜也不厭，席間秋景濃沒主動招惹她，她便也沒為難秋景濃。

倒是長寧一眾夫人命婦們，眼見著秋景濃一躍成了大司馬府夫人，忙著向她示好修睦，秋景濃也一并笑著應(yīng)下了。

觥籌交錯間，多少人暗自慨嘆，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一年前參加宮宴的眾人，有誰能猜到如今坐在大司馬府夫人位子上的人，正是一年前大司馬府的七小姐。

宴后照例是移步后花園，路過流觴亭時，眾人免不了觸景傷情，慕子宴仁善，慕子宸勤政，唯獨(dú)只有慕子寒，為人陰冷善變，心狠手辣令人難以琢磨。

九華宮的那場大火，幾乎將整個九華宮都夷為了平地，尚未來得及立后的慕子宸，先太子好不容易留下的那一條血脈，都隨著燃燒了一整夜的大火消失殆盡。

秋景濃本就不喜與這些審時度勢的墻頭草交往，何況各府的夫人年紀(jì)都要比秋景濃大上許多，現(xiàn)在滿臉陪笑地與她套近乎，更叫秋景濃心生厭惡。

當(dāng)初一起打鬧的好姐妹們，葉璇已經(jīng)隨心愛之人長眠地下，陸葭伊也遠(yuǎn)在華州，秋景濃一人四處閑逛，不知不覺便離了人群。

抬手撫上一棵熟悉的樹，樹葉早已敗落一地，光禿禿的顯出些秋暮的蕭索與悲涼。

“我說你們笨不笨啊？”

……

秋景濃揚(yáng)起頭，試圖為心底洶涌而出的哀慟尋找一個出口，冷不防地身后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葉夫人？”

秋景濃深吸了一口氣，扭頭，仍是言笑晏晏，“……謝大公子？”

“葉夫人正是炙手可熱，怎么一個人在這里躲清凈？”謝竟之行了一個禮，笑起來還是那樣斯文。

秋景濃記得上次和他交談，是在勤政殿里，他們不歡而散。

“謝大公子有什么話還是直說的好?！鼻锞皾忾_門見山，她討厭他，不僅因?yàn)槟侨涨谡畹囊环挘€因?yàn)椤缫痢?

謝竟之知道秋景濃對自己厭惡至極，便也不再繞圈子，坦白說道，“陸二小姐她……可還安好？”

秋景濃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你們敢監(jiān)視雁國公府？!”

她離開長寧是悄悄地離開的，中途折去華州也是悄悄的，除了青流青沙，還有誰知道她的去向？

謝竟之垂睫笑了，“謝家有多少雁國公府的眼線，長寧城又有多少，葉夫人是不知道？”

秋景濃無言。

即便這是誰都會做的事，可聽他親口承認(rèn)，意義卻完全不同，謝竟之冒著險和她說破這些，只是為了問問陸葭伊的境況？

“你既然知道我去了華州，自然也知道葭伊如今如何，何必向我詢問?！鼻锞皾獠幌氩聹y謝竟之提問的動機(jī)。

他是想告訴葉家，他知道葉瑾選擇袖手旁觀不是為了慕子寒，而是為了去救秋景濃，還是想告訴秋景濃，他知道葉瑾的死穴是她？

無論哪一種，秋景濃都覺得后背發(fā)涼。

“下人眼拙，能看出什么?！敝x竟之卻認(rèn)認(rèn)真真地回答了秋景濃的問題，語氣嚴(yán)肅，眼神遼遠(yuǎn)，“唯有摯友的眼睛，方能看得清楚。”

摯友……呵，現(xiàn)在關(guān)心起陸葭伊來了，早些時候卻想著什么，葭伊在華州這么久，哪怕他有一點(diǎn)表示，哪怕只有一點(diǎn)呢？

只可惜，那姑娘的一顆赤心，已經(jīng)死掉了。

“謝大公子何必徒增煩惱，葭伊過得好壞你知曉又如何，她遠(yuǎn)在華州，鞭長莫及?！?

話畢，秋景濃便轉(zhuǎn)身離去，絲毫沒有理會身后謝竟之的表情。

斯文俊秀的公子廣袖下的手慢慢握緊，眼睫低垂。

遠(yuǎn)在華州，鞭長莫及。

鞭長莫及啊。

直到宮宴結(jié)束，秋景濃再沒離開過人群，待宮宴散了，便立刻叫青流去尋了葉瑛回來，牽著他上了大司馬府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