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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授遞過一張折疊整齊的字條,解釋道,“凌颯日夜兼程地趕來甚是疲憊,我便叫他休息片刻,自顧拿著字條來……”
誰料年輕的將軍卻突然變了臉色,道,“你說誰?誰來了?”
楊授點點頭,還沒開口說話,就見面前的人面上已是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接過紙條,卻并未急于打開,冷淡道,“把他叫過來。”
葉瑾雖治軍嚴謹,卻一向體恤部下,像凌颯這般夜奔數(shù)十里,卻直接被叫來問話,從來沒有過,更何況凌颯是葉瑾府里貼身的暗衛(wèi)。
楊授雖然心生疑惑,卻也只是點點頭便轉(zhuǎn)身去尋凌颯了。
書逝歪頭仔細看了葉瑾一會兒,終究沒從那緊抿的唇角看出什么名堂來,索性直接問道,“怎么了?”
后者寒著臉打開紙條,只掃了一眼,臉色便更加難看,方才還是冷淡,此刻卻變成了肅冷。
抬手叫來一個傳訊甲士,耳語幾句遣了他出去,方扭頭對伸長了脖子的書逝道,“京城密報,戍東軍中有內(nèi)鬼。”
“內(nèi)鬼?”書逝也是一愣,“消息可準?”
“我臨行時將凌颯留給了阿濃,此番凌颯來報,必定是阿濃指派。”葉瑾回答,抬手撫了撫額角,聲音低下去,仿佛自言自語般,“傻丫頭……”
“秋七?”書逝張口想說什么,思量片刻還是咽下了,臉上浮現(xiàn)出一個自嘲的笑,道,“你已經(jīng)傳信給楊扶了?”
葉瑾點點頭,“不止楊扶,還有父親。咱們軍中也要多加整頓。”
書逝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決定出言提醒,道,“葉瑾,若是有朝一日,秋七背叛于你……”
他對她的話都不思考,就直接傳訊給父親和楊扶了,若是她消息有假……若是她受了他人蠱惑……若是……
“不可能。”那人斬釘截鐵地打斷他,并沒有看他,卻叫書逝后背一陣發(fā)涼。
書逝搖頭苦笑,“罷了,若她生有二心,別說背后算計,只要把這消息告訴你,你恐怕便要一敗涂地。”
葉瑾不置可否。
“公子,書神醫(yī)。”凌颯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抬眼看了眼正在相談的二人,出聲。
“膽子大了?”葉瑾似笑非笑地看著凌颯,后者還單膝跪在地上,他并不叫凌颯起身,只顧負手偏頭看他。
凌颯后背一僵,心知自己忤逆葉瑾的命令,丟下秋景濃趕來東陲,葉瑾必定是要大怒的,沉聲道,“京中無人能比凌颯更快。”
葉瑾慢慢俯下身來,和他平視起來,輕聲道,“你來了,她怎么辦?”
“少夫人身邊的青流姑娘與我身手相當(dāng)。”凌颯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一句一句回答他。
青流伸手如何他怎能不知?上一次針對秋景濃的暗殺沒成功,多虧了青流。
可葉瑾也明明白白記得,青流一心只聽秋景濃的話,若是秋景濃意圖離京,青流自是會想辦法幫她離開,雁國公府恐怕沒人攔得住她。
身側(cè)的手慢慢握緊,分明的骨節(jié)甚至有些泛白,“她若離京當(dāng)如何?”
“葉瑾,你敢說你心里沒有半點希冀她離京來尋你的心思?”書逝忍不住打斷他,剛才他那都說的什么話,酸的就像臨終遺言。
“將軍!”憑空里驀地□□一道聲音來,楊授方才離開,又急急忙忙地趕過來,道,“大事不好了。”
也不知怎么了,這一次,竟然連顧卿言也跟來了,照例是整個人裹在狐裘里,遠遠跟在后面,單薄瘦削地像是風(fēng)一刮就會消失。
“講。”葉瑾蹙起眉毛,楊授一向穩(wěn)重,今日反倒毛躁起來,三番二次地慌手慌腳,能出什么大事。
“剛才傳訊兵來報……”楊授猶豫著看了看書逝。
“既然是急報,你就明明白白講,話到嘴邊怎么反而不說了?”書逝快言快語道。
葉瑾點點頭,“到底怎么了?”
“葉,葉大將軍敗了……”
一句話說出來恍若晴天霹靂,在場的幾個人都震驚的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還是葉瑾最先反應(yīng)過來,道,“楊扶呢?”
“算來兄長應(yīng)是昨日趕到,勉強扳回一局,好歹葉大將軍并無大礙。”楊授蹙眉說道。
“此處離兩軍交戰(zhàn)處不過一日路程……”葉瑾喃喃道,還未說完,便被一道冷靜沉著的聲音打斷了。
說話之人正是方才走到近前的顧卿言,“北戎起事,才收到京中急報,命將軍火速調(diào)兵趕往北境。”
“什么?”書逝走調(diào)的聲音在空寂的山崖上響起來,顯得格外滑稽。
葉瑾蹙眉,握著劍柄的手漸漸握緊。
“你們大景怎么回事,單單就你們雁國公府和楊家可用?其他人呢?”書逝瞥了一眼楊授陰沉的臉色,道。
“最近長寧京中出了不少事,你也知道,扶持當(dāng)今上位時自然是肅清了不少文官武將,當(dāng)今地位尚未全穩(wěn),如今京中武將,要么是不能用,要么是不敢用。”
楊授說道,頓了頓瞟一眼葉瑾的眼色,才慢慢接下去說道,“便是雁國公府,當(dāng)今也因著……那一層關(guān)系,并未完全放心,不然何至將葉將軍父子二人,我兄弟二人分開?”
那一層關(guān)系,聽者心有戚戚,皆是不語。
“這不還派了我這個監(jiān)軍么。”顧卿言輕笑著打破寂靜,道,“怎樣,子瑜兄對于北戎可有對策?”
“呵,還真是湊熱鬧。”書逝撇撇嘴,“上次不是已經(jīng)給北戎重創(chuàng)了?怎么云國一起事端,它便跟著鬧起來。”
“從前還有秋長天震懾,也不至于此。”葉瑾淡淡道,轉(zhuǎn)身朝山崖下走去。
“傳我的軍令,全軍修整,一個時辰后朝北境出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