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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發達了身在深山也有親，妖發達了也是莫名其妙朋友多。

連幾世的死對頭法海也找上門來了，白素貞不禁感嘆真是世事無常啊。只不過法海不是來找她的，是來找小青的。她本不放心他和青兒接觸，畢竟這和尚曾殺過小青一命，但小青安撫住她，那神色自信的模樣讓她露出笑意。

白素貞放開了手，對她說：“去吧。”

到底法海是被天庭脅迫還是他自己貪心不足以前程交易，還是說西天佛祖也曾和天庭共謀，這些都爛在法海的肚子里了，事已至此他絕不會說出來。要說私心，也是有的。

他對白素貞的執念，是嫉妒她的修為她的天賦，還是無法比肩最后恨不得摧毀。這些是真，可隨著天運重組他身為老龜時發生的那些“意外”之事，終還是改變了。

法海看著小青，說：“老朋友，老衲說到做到，你是否也該言而有信呢？”

小青注視他許久，表情有些失望。她并沒有在法海身上看到多少從前老鱉的影子，那句“老朋友”卻牽了牽她的心神。

法海說：“許仙的轉世，人正壯年卻身患怪病身體羸弱，小青姑娘，收了法術吧？”

要說法海這個無情之人真的從老龜處延續下什么情感可能就是同義代那段似師似父的交情，那時他還是個妖怪卻學人一樣照顧一個小孩，看他長高，看他功夫又精進了，看他情竇初開，又看他自戕殞命。

小青也做過一回人，那時她決心替姐姐勸住法海時就想到了義代。手段并不好看，勝在有用。就像白姐姐一樣，有法術有修為又怎樣，還是無法眼睜睜看著在意之人在任何一次輪回中受苦，這還是她在自身的“天罰”上想到的點子。

小青點頭，“這陣子姐姐傷痛我不忍離她身邊這才耽擱了，你放心吧，我不會和一個凡人計較。”言罷她盤膝打坐口念咒語，不消一會兒她便收功，抬眸道：“走吧，他好了。”

法海遲疑，“那妖毒——？”

小青輕笑，“騙你的，我沒用毒，他好好的呢。”

法海終于了卻心頭之事也算是放下最后一點塵心，他向著自己命運之地行進。他還是有罪的，但佛祖依然指了一條能讓他功成的道路，就是帶一個小沙彌回來，從此他們皆可上西天。

聽著簡單，但法海心里直打鼓，真能這么順利嗎？

他到了妖界戒門，這時妖界內生機煥發只不過除了世代繁衍的妖獸們其他妖怪們都不在，法海要趁妖怪瓜分戰果回來前就把小沙彌找出來。意外的，他一回頭就看到白素貞站在他身后。

他皺眉，“老衲并未對小青姑娘無理，你要做什么？”

白素貞挪開視線不去看他，“不是來找你的。”

就在這附近一個小光頭鉆出來，見到白素貞很高興叫她：“神仙姐姐！”

法海定睛一看心覺就是此人，當即呵斥，“她是妖怪！”

小沙彌看到法海立刻作揖，“這位大師傅好。”隨后苦著一張臉對白素貞說：“都跑了，跑光了，這可怎么辦啊，小僧該如何渡化他們啊？”

法海被無視在一邊。白素貞見了他有些觸動，問他：“這么久了，你靠什么活？”

小沙彌：“妖界神秘，戒門指不定出現在哪里，運氣好了就能碰到離人煙近的，小僧會化緣。后來妖界內萬物復蘇倒是有了不少樹植，總歸是餓不死。”

妖界不再凝滯后凡人之軀的他也恢復了正常，如從前一般需要進食。

法海：“愚蠢。既然碰到人煙你走了就是了，還賴在妖界里干什么？”

小沙彌激動地把當初和白素貞說過的話又和法海講了一遍，法海本想說他年輕不知困苦，后來突然想到他只是模樣年輕可實際上不知道被意外困了多久了，或許比他幾世加一起還要久呢。這時法海面對他心里起了羞愧之意，他幾世來執著修為、功績，佛法他嘴里常念著可那些經文真的念到心里去了么？

法海：“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你和老衲走，你的功德佛祖已知曉可成正果了。”

若觸手可及的正果都不如他心中信念重要，那該如何？

果不其然。

小沙彌先是高興口念了好幾句佛號，隨后更加心志滿滿堅定道：“那小僧該更加勤奮！首先要想辦法找到大妖們的行蹤，然后……”他自顧自地計劃著，白素貞瞧著也是放下了心，也沒對法海多說施法便消失了。

法海摸著胡須抬頭望天，果然啊，佛祖之意他已了然。小沙彌現在不會跟他走，他只能等著，或者說幫著他一起走上渡化眾妖的道路。前路茫茫，怕是要走許久，那就別再耽擱了。

法海敲敲小沙彌的腦袋，說：“老衲略懂些術法，你我結伴而行吧。”

從此以后一老一少兩個光頭行走在有妖孽傳聞之地。

……

自白素貞見了天日以后體內的神力如野草般瘋長，起初她還能用妖力壓制后來竟是妖力再無力阻擋。那兩種不肯相容的力量快要將她撕碎，從前她為了與天庭抗爭執意速速突破境界身體已經到極限了，現在這兩種力量的折磨已經讓她承受不住。

這些事不必讓小青知曉，她趁小青忙著和大妖斗法爭妖王的時機偷偷引出體內的妖丹。

白鼠不可置信地捧著妖丹直咽口水，“真的？當真？當真送給我了？”

妖丹離體，神力迅速凝結補上，這個過程不太好受。白素貞滿身冷汗，臉色煞白，痛苦得唇瓣發抖，“休要多言。你，你不要，我自賣給別人。”

這可是白素貞的妖丹！！

白鼠笑嘻嘻地收起來，寶貝似的，夠他吹上幾千年了。

他拿了妖丹就去找賴秋，這賴秋現在發達了分來的都是最好的天材地寶，最好的法寶神器。她在自己的洞府內鼓搗著制作保命之寶，藏身的，續命的，治病的，什么都有。

她看著白鼠送給她的東西有些懵，這靈丹縈繞著的氣息十分熟悉像是白娘娘的，不過白娘娘怎可能讓內丹離體呢？她問：“這是什么？”

白鼠道：“我借花獻佛，這不算我送你的，你也不該謝我。”

賴秋噗呲一笑，同他斗嘴，“誰要謝你？”

白鼠說：“拿著，這怎么用你自己琢磨，總歸是能幫你。我現在叫它‘春來’，從此后你不必再怕秋冬了。”

那面白素貞修養兩天身體越來越好，她再睜眼看萬物已與以前大不相同。從前半仙，竟同真正的神仙相差這樣許多。

無論是天庭任命還是自成神佛都有該有的使命。

看天意還是自己決定，白素貞心里已有了決斷。

就算她為了自己和小青恨不得墮妖殺上天庭，但她確確實實天生良善，骨子里的東西改變不了。她會因為釋放出大妖而自責，雖自責但不悔，至于后果那就用往后的時日去解決。

既然法海和小沙彌走上了渡化的路，那么她白素貞這個新神就去走降伏那些無法被渡化的亂世妖魔。至于小青，她就是個妖精，無憂無慮才是她的路。

想通了一切，白素貞開懷地笑起來，心里涌上一種沉甸甸的輕松。

……

白素貞瞞下了驅逐妖丹后的痛苦卻瞞不住已成神的結果，莫說滿山上下，就連曾一起結盟過的其他遠方妖族們也都知道白娘子不是從半仙成仙，而是以妖身成神了。

小青更得意了，白姐姐能有今天她是最高興不過的，就連爭妖王的比試中都多了干勁。

比試已經到了最后一輪，小青無疑是主角之一。這次的對手正是那個老相識，在小青之前的那只大妖。那大妖本相是鷹，說是妖倒不如尊稱一聲散仙，修的是正道只不過沒徹底開悟一直是妖身后來雷劫越來越厲害他擔心還沒飛升就躲不過死劫隨后棄了道尋到了妖界。

他算是在小青之前這片山中的老大哥，但他沒稱過王，以為自己日后必定飛升成仙所以沒過多和妖精們混。說起來他也后悔，那山中自在，比牢獄強過太多。

蛇對上鷹可不討好，本能對他就有些恐懼。小青甚至放棄以人身打斗，化出原形口吐毒物，全力以赴。

那鷹飛身在空手持雙錘，打斗中那雙錘的招式有鷹爪襲擊的影子。本是相當漂亮的一場仗可是被毒霧阻礙，他在空中視線和神識皆受影響不得已落下地來。

鷹激她，說：“青青啊，可是怕了？”

小青在霧中嬌笑，“你會飛，我會毒，咱們各憑本事。”

鷹倒是不生氣反而更開心，朗聲而笑，“好！咱們各憑本事，痛痛快快打一場！”

鷹怪的飛擊可和別的妖施法飛起大不一樣，小青將他逼到地面是明智之舉。只不過鷹怪并沒有徹底放棄自己的優勢，他先是拿出在海宮中得到的法寶用以罩面可防止吸入毒氣，隨后快速在毒霧中飛竄，即不會被輕易定位也方便他尋找小青的身影。

小青可不是躲著耍賴的性子，她沒有刻意隱藏自己變成小蛇，反而是巨大原形在樹干之間竄動，速度之快竟和鷹怪的飛竄不遑多讓。

小青的動作是她自己的陣法，和毒霧相輔相成。等鷹怪發現小青身影要出擊之時才發覺毒霧時而凝結濃郁時而稀薄散開，“不好！”

隨著幾聲“滋啦、滋啦”的聲音鷹怪趕緊逃開，那看似是空隙的稀薄之處竟是透明不易發覺的致命細網，險些將他攪碎。

看似生門實際是死門，幸虧閃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