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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仙得了傘只知曉一門心思上舟去,哪留意送傘的姑娘往哪走了,再說不知她名姓想找一個人猶如大海撈針吶。
白素貞沒得到想要的消息也沒有消沉,很輕易地就接受了這個結(jié)果。她見雨也停了便仔細把傘擦干,收在手里。她與許仙在亭中閑話幾句,看了他寫的表文,發(fā)現(xiàn)他將“相愛之人”改成了“姊妹”,她自然明白其中道理這會兒也沒多言,隨他去。
許仙作揖,道:“義妖救妹,這等傳奇若我能參與其中……后世之作中,該如何譜寫我呢?”
有他這句話白素貞倒是松口氣,這人有所求便還好,若無所求還真不知這人心思。可她還有一些顧慮,明說給他聽:“我本不該泄露天機,只是我必須向你言明,我已是欠你的,這次再欠,我該如何還得起?”
許仙這人倒沒真的傻透,他從前不認識白素貞可她卻說相欠的話,那應當和前世有關(guān)。他笑起來,說:“莫非是前世?若真是前世還請你不要多慮,我又不記得前世的事與現(xiàn)在的我有何干系?那就——不用還了。”
此言一出,已經(jīng)晴了的天驟然響起一聲驚雷。這雷聲巨響震耳,震得凡人耳鳴膽顫,震得白蛇元神驚懼。
凡人并非是六界螻蟻,相反,他們是六界的核心,他們有主導萬物的能力只不過上天讓他們壽命短暫魂魄又不停輪回讓他們無法參破。而當真有參破者時,天,或賜或罰總之將這些參破者帶離人世。
人的言就是“令”,白素貞深知為妖魔者會迷惑凡人讓他們口吐出“令”來。或是助自己的修為,或是借此作惡。曾有妖魔趁凡人萎靡不振心神不穩(wěn)從而迷惑他,讓他說出“真想死了算了。”這類話,妖魔得了“令”便吸食了他的魂魄還不必受罰。
白素貞此時不知自己此舉是否和妖魔無異?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破碎了千年的繩索。是該歡喜,還是——?
那雷聲響過一次便不再響過,云開霧散,陽光普照。白素貞并未感到欣喜,畢竟那恩人的確在千年之前救過她的性命,她有些羞愧,她甚至想化出原形將自己圈起來,縮起來。
千年前的她剛剛生智不久,懵懂無知,有人救了她,她心生感激,刀下偷生的感覺她記得。
只不過這一次,她才真正明白什么是“恩人”。許仙的恩不是千年前的那個牧童的救命之恩,是親手拆開了鎖鏈放走她靈魂的恩。
白素貞本來直挺的背漸漸彎曲,口中呢喃,“我又……我又欠你……”
許仙也彎腰在她眼前擺手,“你別鉆牛角尖,我說了不欠就是不欠,是我求著你要幫你,這還不行?”
白素貞眨掉眼中淚花,直起身彎了唇角,“好,不再說了。”
這次相識是與記憶中的那次天差地別的,青兒做的事并非無用,那姻緣的線終究是斷了。沒有姻緣在其中攪弄,她發(fā)現(xiàn)自己心中沒了對記憶中許仙的怨和恨。如若不是他的妻,沒有愛上他沒有對他抱有期望也就不會傷心不會絕望,更不會痛徹心扉悔不當初。
記憶中啊,那段記憶,那記憶中的她終于從雷峰塔走出來重見天日。她說了謊,她說“……我不恨他……”那是因為,她雙膝跪地感受神光,在位列仙班之前她請愿:“我不做神仙了,我白素貞寧愿魂飛魄散只求青兒再活一次。”
到底有沒有神佛應了她?
她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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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段記憶只有小白知道,小青并不知道 那時候只剩一絲游魂的她只聽了前面的話就傷心到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