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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文明沉默了好一會,最終還是只能無奈搖頭。
「我不可能去恨任何一個人,無論他們怎么對待我,我也不曉得該如何去恨,何況是神明大人。」
從來沒有人教導過他何謂「恨」或者「怨懟」。
至于擁有自由?
打從最初顏文明就沒有擁有過所謂的自由,也不曉得如何去冀望。
太過虛幻的東西,甚至連思考都未曾有過。
畢竟霧村的天空,也是屬于神明創造出來的一部分。
再說哪怕面對像顏文琇的這種情況,神明選擇站在中立的立場,顏文明也不覺得他有資格要求神明非得偏袒他不可。
就像神明說過的,既然都已經將言靈之力交由他自由使用,給予自保的能力的前提下,就不能再太過貪婪地要求其他。
何況他和顏文琇從來都是神明的信徒。
「別說這些了,不如說說你那位朋友的事?我似乎沒聽宏儒你提起過?對你而言,應該是很重要的友人吧?」
即便清楚地曉得顏文明這是在轉移話題,楊宏儒也不準備開口揭穿他,畢竟那等于再次揭開顏文明的傷口,殘忍地往里頭撒鹽。
事到如今,不管不顧地追問下去壓根沒有意義。
顏文明既不需要任何人給予的同情,更不需要仰賴別人指出方向,才能看清未來該走的道路。
「他可以算是從小養育我的恩人,也教導我該怎么使用這身靈力,然而唯一不同的是他并不是人類,所以在他虛弱時,我才覺得我什么事都做不到。」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臥病在床,幫不上忙的同時,也沒有其他神明愿意伸出援手,那些愿意盡一份力的,頂多盡可能延緩衰退的跡象。
所以在得知秘寶能實現任何愿望時,才執著地非得拿到手不可。
不過楊宏儒始終被那樣類型的人深深吸引,簡直到了無可自拔的地步。
有那么一瞬間,顏文明的身影甚至與他的友人重疊,儘管下一秒,楊宏儒很快便將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拋之腦后。
「……我可以問問,他生的是什么病嗎?」
「正確來說不是病。」楊宏儒無奈苦笑,「是信仰不足導致的滅亡。」
顏文明訝異地瞪大眼眸,卻沒再說什么,僅是了然地點頭。
身為神明代言人的他,多少能了解所謂的信仰究竟是怎么回事,然而這并不表示有資格可以隨意使用,畢竟那已然超越身為人類的范疇。
只不過……言靈真的能拯救信仰衰退的神明嗎?
或許神明或藉由秘寶可以做到,不過顏文明不認為他有辦法。
言靈只是種用于交換的媒介,無法憑空創造什么,更不可能不勞而獲,顏文明實在想不出有什么東西,能用來彌補信仰不足的部分。
「神明大人難道也沒辦法幫上忙?或者提供解決的方法?」
在顏文明的印象中,楊宏儒確實在這之前已經單獨見過神明。
可是方法?
那種東西連個影子都沒看見,倒是先打了個不得了的賭約,還沒開始多久就已經得知結局,根本是最終穩輸不贏的局面。
「嘛啊、別提了,我只覺得我做了件蠢事,蠢透了的那種。」
為了心中的冀望而去傷害顏文明,這種事怎么能當著本人的面提起?
——簡直瘋了。
無論是整個霧村的人事物,抑或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