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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泠泠是見過面前這個女人的,如此明媚的面容與凌人的氣質,過目必難忘。
只是,她從未想到面前這個人是萬俟縛澤的親姐姐。
事實上,她并不了解萬俟縛澤的過去。自她認識他起,他就是獨自一人在j市生活、住著空蕩蕩的大房子的陳憶許。她不知道他是b市人,更不知道他有個姐姐。
但一切也是有跡可循的。例如如此優越的皮相,相似的貴氣,她都從他身上看到過。
只是,在這一刻,她內心是惶恐的?;蛟S是多年前沉言的意外帶給她的陰影,她對這樣的氣勢有些由衷的恐懼。又或許是幼時劣質文學作品給自己灌輸的根深蒂固的思想——男友的家人如果單獨來見自己,一定是勸她離開。即使他們現在早已不再在一起生活。
所以她先開了口:“請問有什么事嗎?”
萬俟崎似乎不著急步入正題,她將面前的咖啡推向何泠泠。剛剛還在回憶和沉思中的她此刻已染上了淺淺的微笑,看在泠泠眼里只覺面前的人的氣質都柔和了許多。
“卡布奇諾是阿澤最喜歡的咖啡?!?
泠泠怔住。這句帶著魔力的話讓她舉起手中的咖啡送向唇邊,輕啜一口。
“何小姐是不是并太不了解我的弟弟?”
咖啡的香氣溢入喉間,先苦后甘,再到心上的時候,又化成一捧醇苦。
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她自應該情竇初開的年紀就遇上了他,又同他相伴十年。她似乎應該是了解他的,可是如今卻連他最愛的咖啡種類也是第一次知道,她又覺得他很陌生。
卡布奇諾是咖啡中最甜的一種,是不是與他不太相配?萬俟崎好似能看透她的心。
她輕笑,再次陷入回憶中。小幺才不喜歡咖啡呢!幼時金貴寶貝一個,全家舍不得讓他吃一點苦。能讓他吃苦的還不是他自己?趁爸爸處理公務時爬到他膝蓋上,端起桌子上那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大飲一口,然后被苦得哇哇大哭。全家拿這事情取笑他許久。直到小幺也到了開始明事理的年紀,家里人一提咖啡他就暗自生氣,若是家里來客人上咖啡,他一定選最甜的一種??ú计嬷Z,還要再加許多許多糖塊才能皺著眉頭喝一些……她苦笑,那么不愛吃苦的小幺這些年吃了多少苦呢?她痛得不敢想象。
病房一見弟弟瘦到脫相,病成那個樣子要飲多少苦藥湯。
聽到弟弟說“放棄治療”時她氣得簡直要一巴掌扇到他的臉上。直到她隔天看到空無一人的病房才驚覺,她對那個幼時會給自己留朱古力的小弟陌生至斯。
找到小幺不是難事,爸爸和爺爺都有滔天的本領。可是她在看到空蕩蕩,繞著藥水味道的病房時卻邁不出腳步。
她恍然,困住年少時小幺的,遠不是身體上的病痛,還有這數年來將其反復折磨的心病。
所以她在醫生再三告知自己一定要盡快手術時,選擇花掉這珍貴的時間先見一個人。
小幺在十幾歲時帶著父親給予的滿身傷痛也要飛回J市急切見到的人,在二十幾歲時明知萬俟崢婚禮是家宴時也要執意帶來的外姓人。
那時他用心用命也要藏住的人,卻在發現自己患病后不顧一切帶到表哥婚禮上暴露在世人面前。不過是要在自己離開后給她留下最大的保障。
他篤定他的親人們會因對自己愧疚放過自己的愛人。
萬俟崎再次看向自己對面的年輕女人,她想透過她看到這十幾年她缺失陪伴在弟弟身邊的歲月,卻徒勞地發現她什么也看不出。
她看見的只是一個眸子如小鹿一般干凈的女孩兒。
“何小姐愿不愿意聽聽阿澤的故事?”
何泠泠抬眼望向萬俟崎,那深邃如海的眼睛,恍若另一個人。她內心有如擂鼓,這對她來說是巨大的吸引力。
那個突然出現在自己生命中的男孩兒,那個她愛了好多年而不自知的男人,她迫不及待想要從他最親密的家人口中,知道她未曾見過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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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不算溫暖的冬日下午,萬俟崎以一個問開始關于她口中阿澤的故事。
那真是一個完完全全陌生的人。
同她初見的陳憶許的暴烈不同,也不同于后來常伴她身邊的萬俟崎的冷冽,萬俟崎口中的“小幺”像有魔力一樣,讓她不愿意移開一分注意力,整顆心隨著她嘴唇的翕動浮浮沉沉。
萬俟崎問她,你是否以為阿澤一直是這副長袖善舞的模樣?
泠泠答不出來。
她知道不在她身邊的萬俟縛澤是極有能力和頭腦、意氣風發的另一個樣子。
Sophie似乎并不是想要一個答復,她只是用這句問句做一個開頭,而后開始一個漫長的故事。
12年夏天的時候,我在美國華爾街最頂尖的事務所實習,那天,主管交給我一個新的case,我拿到那迭資料的時候,它的重量就預示著如果我能做好,又能大賺一筆。可是上面的名字卻讓我的心一下子拔高,又一下子跌到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