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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昭曾經設想過很多次,他們的最后一天要如何度過。
大方一點的,他想過要瀟灑坦然的和姜宴吃個飯,聊聊天,第二天一早起來就橋歸橋路歸路。卑鄙一點的,他甚至想過給她弄點安眠藥,然后再把她帶到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讓她再也跑不了。真真是荒唐至極。
但無論哪一種,他都沒想過會是現在這樣,他牽著她的手,走在送她回家的路上,他只希望他們的腳步能慢一點,再慢一點,這條路再長一點就好了。
姜宴能感覺到他握著她的手越來越緊,她沒有反握也沒有掙脫,任由他攥著,目光呆滯的盯著腳下的地面,有些無念無想的感覺。
可無論是多么長的路都總會走到盡頭的,一直到姜家門口的時候,薛昭都不肯放開她,抿著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最后還是姜宴扯了扯嘴角,強笑道:“我到了。”
薛昭這才回過神,扯了扯嘴角道:“不好意思,我剛剛走神了。”
“沒關系。”姜宴慢慢抽出自己的手,手指絞在一起,有些局促和踟躕的說道:“那……我就回去了,你以后要好好照顧自己。”
她說完就轉身要走,薛昭又忽然拉住她,清俊的臉龐在月光的暈染下顯得有些落寞的頹然。
姜宴回頭看著他,他的目光驚痛而又復雜,五指緊緊攥著她的手腕,就像是攥著他們這段感情當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這次只要一放手,就只能沉入海底,再也活不了了。
兩個人就這樣久久對視著,姜宴也不急著走,目光空靈的望著他,薛昭張了張嘴,幾次之后才極其艱難的開口問她:“還是不可以嗎?”
“什么?”她顯然沒能明白他這句沒頭沒腦的話。
“你還是要走?”薛昭的聲音顫抖著,痛苦而又掙扎,“這幾天你看不出來我是怎么對你的嗎?難道這樣的感情還是沒辦法打動你?你還是要走?”
姜宴抿了抿唇,一瞬不瞬的看著他,平靜的近乎冷酷,“薛昭,你該知道,有些事不會以為一周的時間就輕易被抹去,甚至是一生都無法抹去的。我之前就已經告訴過你了,我要離開的事實已經是板上釘釘,這一周的時間不是為了讓你扭轉乾坤,更不是為了讓你為我贖罪。我只是讓我們之間畫上一個平靜的句號,平靜的分手。”
“一點可能都沒有嗎?”
“是的。”
她的神色堅定而決絕,薛昭幾次試圖從她的眼中探知情感,卻什么也探尋不來。她是鐵了心要走,誰也無法改變她的決定。薛昭一直以為自己是狠心的,直到今天才知道,一個女人無愛無念的時候,才是狠心的可怕。
他終于輕輕地放開了她的手腕,垂著頭,壓著嗓子說道:“那你還會回來嗎?”
無論怎樣,如果他們還站在同一片故土之上,他始終還有著挽回她的機會。
然而她給出的回答卻是:“不知道。如果總公司很需要我,我可能就會回來,如果不太需要我,我可能會一直在國外呆下去。歐洲對我來說是個很神秘的地方,未來還有很多未知的事情等我去探知。”
“那……你什么時候走?”
“下個月十二號吧。”
“我去送你。”薛昭抬頭看向她,眼里又有了不容拒絕的神色。
姜宴知道拗不過他,只好嘆了口氣點頭道:“好吧。”
*
那之后他們好像又回到了各自的軌道里,薛昭重新回到了醫院上班,就像是認識姜宴之前那樣,恢復了自己復雜而又枯燥的工作。一切好像都像從前一樣,卻又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沒有再回自己的小公寓去住,更加拒絕了父母回家里住的提議,而是寧愿每天早起一個小時趕路,也如此執拗的住在了那個只有他一個人的空蕩蕩的家里。
雖然姜宴只在這里住了一個星期,但他卻時常覺得這里充滿了她的氣息,有時候早上醒來,他會閉著眼回憶他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可是睜開眼卻什么都沒有。
這樣真真是有點自虐,可是他卻還覺得痛并快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