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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轉頭要跟高琦辯白,手里的手機又響起來,他不耐煩地對主任敷衍了兩句,掛了電話卻見高琦正抱著手臂站在門口看著他。
高琦那個眼神應該怎么說呢,有點嘲諷,又有點不屑,總之讓人充滿了厭惡。
“薛醫生似乎還有事要忙?”高琦挑眉輕笑,“既然這樣你就去忙吧,小宴交給我就可以了。”
盡管薛昭心里一萬個不放心,可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他有些擔憂的望了姜宴一眼,最終還是不得不將姜宴托付給高琦。
可直到他出了外婆家的大門,他都始終覺得不放心,更覺得不甘心。
姜宴這一覺昏昏沉沉的睡了很久,等她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都已經黑了,床頭只亮著一盞小臺燈,昏黃的燈光微微的有些刺眼。
宿醉之后最明顯的感覺就是頭痛欲裂,腦袋就像是被人開瓢了一樣,疼得幾乎要裂開。她閉上眼睛又睜開,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意識到這是在外婆家的臥室里。
可她怎么會在這里呢?
姜宴按著發蒙的腦袋,扶著墻壁慢慢走向客廳,在看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那個人后,忍不住有些意外,“高琦?你怎么在這兒?”
“你醒了?”高琦關掉電視起身走向她,微笑著詢問:“感覺怎么樣?還難受嗎?想吐嗎?”
她搖頭,仍然執著的問:“你怎么在這兒?我怎么會回來外婆家的?”她疑惑道:“是你送我回來的?”
高琦只是淡笑著看著她,不點頭也不搖頭,反而答非所問的說:“你一到這一天就容易喝酒,我,我給你弄了一點白粥,你先喝了吧。”
他不承認也不反駁的樣子,在姜宴看來就是默認,她跟著他坐在餐桌旁,喝了一點粥后才慢慢有了力氣,腦子里的記憶也歸位了一些。
她隱約記得自己最后見的人是薛昭,他們一起吃飯,她還喝了很多酒。她記憶里的最后,薛昭好像是要送她回家的,可怎么變成高琦了?
姜宴咬著唇,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問道:“高琦,你是在哪里遇見我的?我明明記得……我是跟薛昭在一起的。”
高琦笑笑,十分溫和地說:“你在飯店里喝多了,是店員給我打電話通知我了。”
“是這樣嗎……”姜宴半信半疑的看著他,她雖然喝的斷片了,但她總覺得有哪里不對。想了想,她又小心翼翼的試探他,“那……你是在哪個飯店找到我的?”
高琦也不惱,仍然淡笑,“你不相信我嗎?”
“不是不是。”姜宴連連擺手,訕笑道:“我只是……只是記得我最后是跟薛昭在一起的,可是不知道為什么醒來卻變成了你。”
“我是在粵北小鎮接到你的,至于薛醫生……我沒見到他。”
姜宴一愣,瞪大眼睛語無倫次的說:“你的意思是……薛昭把我丟下……自己走了?”
高琦抿了抿唇,為難道:“薛醫生好像有急事先走了,小宴,這也不能怪他……”
“你不用說了。”姜宴抬手制止他,臉色也變得蒼白了一些,扯了扯嘴角苦澀的笑笑,低嘲道:“是我自作多情了,他避我如蛇蝎,恨不得我死了才好,又怎么會留下來照顧我?是我太天真,把他想得太高尚了。”
“小宴……”
她抬頭對上高琦心疼的目光,強顏歡笑的搖頭道:“我沒事啊,都快十一點了,時間不早了,咱們趕緊回市里吧。”
“你酒還沒醒透,我送你吧。”
如果放在平時,姜宴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拒絕,可她現在一想到薛昭無情的將她拋下,她就覺得整個人都昏暗了,完全沒有力氣思考別的事,只好點頭答應下來。
回去的路上姜宴一直望著窗外沉默著,她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就像是被扔進了濃硫酸一樣,經歷過最初的煎熬燒灼,一開始還會覺得疼,現在大概是疼過頭了,她反而有些麻木了。
她抬手撫了撫自己的唇,不禁自嘲的勾了勾唇角。她總還記得他好像還很深情的吻過她,到最后原來什么都沒發生過,又是她自作多情的一場春秋大夢。
該放棄了吧,這次是真的要放棄了。一個在她醉酒的時候都能對她不管不顧的人,她還有什么好留戀的呢?
就在她滿腹愁緒的時候,高琦已經不知什么時候把車開到了姜家大門口。
“小宴?”
“嗯?”直到高琦出聲提醒,她才回過神,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我走神了。”
“沒關系,你到家了,夜里風大,趕緊回去吧。”
“嗯,那今天謝謝你了。”
姜宴勉強微笑,推開車門準備下車,可腳下一軟,險些從車上滾下去。
“小心!”高琦驚呼出聲,幸好他及時拉了她一把,才避免了她受傷的可能。
他對她仍然有點不放心,最后還是下了車,繞到副駕駛把她扶出來,又體貼的將她送回家里。
文姨一開門,看到外面臉色蒼白渾身虛軟的姜宴,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最后還是姜宴艱難的笑著安撫了她幾句,文姨才放下心來。
姜正遠看到她喝成這樣,自然又是滿腔怒火,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訓斥,轉頭卻看到了一同進來的高琦,臉色頓時陰郁了下來。
“你怎么也來了?”
面對他不善的口氣,高琦只是不以為然的笑笑,“伯父您好,好久不見。”
姜正遠冷笑,“不是好久不見,是我根本不想見你。”
他這種態度相當于是下了逐客令,縱是高琦脾氣再好也無法容忍,他對姜宴說了一句“再見”,轉頭便向外走去。
然而高琦剛出了姜家大門,就聽到身后傳來了一道聲音,“等等。”
他轉過頭,姜正遠負著手朝他走來,他耐著性子問:“伯父還有何指教?”
“指教算不上,不過有些事我得跟你說清楚。以后希望你別再跟我女兒來往,她是要嫁名門的人,不是你這種人高攀的起的。記住你自己是什么身份。”姜正遠語帶嘲弄的對他說完這番話,轉頭便回了家。
而站在路燈下的高琦,臉色漸漸變得陰狠而又扭曲,垂在身側的手也慢慢的緊握成拳。
是啊,他是什么身份?不過就是一個私生子罷了。
可他總有一天要讓姜正遠后悔說出這番話,不僅是姜正遠,他要整個姜家都付出代價。
*
姜正遠回到屋里的時候,姜宴正坐在沙發上等著他。
原本姜正遠就一肚子氣沒處撒,正想著她就算睡了也要把她叫起來好好教訓一頓,沒想到她竟然自己往槍口上撞。
“你還坐在這兒干什么?喝成這個鬼樣子,難不成還等我表揚你嗎?”
他一開口就是斥責,姜宴也不反駁,只是面無表情的聽著,直到他罵累了,她才不帶感情的叫了一聲,“爸。”
這一聲“爸”倒是把姜正遠叫愣了,他頓時感覺自己就像是在無理取鬧,剛剛的一番怒罵好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里一樣,非但沒撒氣,反倒更憋屈了。
姜宴抬頭看向他,眼里平靜地像是一汪死水,“我和薛昭的事,沒什么可能了,我希望你也別惦記了。他不喜歡我,甚至……還很討厭我。而我也很累了,不想再追他了,也追不動了。所以我想放棄了。”
姜正遠頓時又來了氣,“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公司最近正需要和醫院合作,你這不是給我釜底抽薪嗎?”
姜宴也不惱,仍然平靜的說:“除了薛昭,以后你想讓我跟任何人相親都可以,不管是瞎子聾子瘸子瘋子,只要是你滿意的,只要是對公司有幫助的,我都會去見。就算你讓我結婚也可以。”
她這種樣子反倒是讓姜正遠和姜緯有些不安,她太平靜了,平靜的反而有點不平靜,眼里沒有一點波瀾,就像是一盞燈熄滅了一樣。
她的話說完了,起身對姜正遠微微鞠了一躬,說道:“過兩天是我的生日,之前我不想大肆操辦,但現在我聽您的。到時候您想邀請什么人都可以,請您盡快安排吧。”
“我……”
不給姜正遠說話的機會,姜宴扭頭便上了樓,然而轉身的一刻,還是忍不住落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