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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昭冷笑一聲,“之前我想過姜小姐的家境優渥,卻沒想到原來你就是正遠制藥集團的千金小姐,難怪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出手那么闊綽,果然是富貴人家出身。”
姜宴立即要解釋,“我不是……”
然而薛昭卻打斷了她的話,“我說姜小姐最近怎么突然消停了,原來是計劃著先相親,套好近乎再利用我父母逼我做手術。”
他轉頭看她,薄唇緊抿,幽深的眼中滿是清冷之色,甚至還有一絲濃烈的厭惡,姜宴被他這種冷厲的眼神看的心口一窒,連解釋的話都忘了說。
之前想到她為外婆四處奔走,用盡各種辦法軟硬兼施的懇求他,雖然他很不贊同她的做法,但看在她孝心可嘉的份上,他也考慮著要不要主動接下這臺手術。可沒想到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她卻用了他最討厭的手段——利用別人來逼他就范。
一想到這些,薛昭怒極反笑的說:“既然姜小姐這么看得起我,甚至不惜放下架子來跟我相親,我如果不接下這臺手術,那未免也太對不起我這身醫生袍。手術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去做,姜小姐盡管放心。”
他這番帶刺的話讓姜宴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此時此刻她才真的體會到了什么叫百口莫辯。
她也跟他一樣是被逼相親的,她甚至比他更反感這件事。如果早知道姜正遠之前幫她聯系到的那個醫生就是他,那她就是跟姜正遠鬧翻了也不會答應的。
“我沒有這么做過……”她輕輕的開口,想解釋,卻發現一切都是蒼白無力的。
薛昭冷聲道:“你不用再說了,你是什么樣的人,我們都很清楚,不是么?”
姜宴張了張嘴,苦澀的反問:“那你說,我是什么樣的人?”
“目中無人,任性妄為,揮金如土,蠻橫無理。你敢說你不是這樣的人嗎?”他一字一字都說的擲地有聲,將她整個人都徹底否定了。
他對她的壞印象已經先入為主,從此以后她做什么錯什么,在他眼中她已經被釘上了罪惡的十字架,再也無法扭轉自己的形象。姜宴從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會被人這么反感,他用最簡單而又最平靜的詞,將她形容的一文不值。
她忽然覺得心口好像被棉花堵上了一樣,鼻子漸漸開始泛酸,眼里也騰起了霧。她已經好久沒有體驗過這種被人踩在腳底的的滋味了,這一刻她痛苦的幾乎喘不上氣。
她忽然不說話了,薛昭轉頭看向她,卻只看見她緊緊的咬著唇,放在腿上的手輕輕的顫抖著,外面的車燈照進來,他看見了她蒼白如紙的臉色。
他心下大動,剛想說些什么,姜宴卻猛的轉過來死死的盯著他。
他們就這樣對視著,他在她的眼中看見了久違的倔強和憤然,良久之后,她一字一句的決然道:“薛昭你給我聽著,總有一天我會用向你證明,我不是你看到的那種人。”
她說完這番話就推開了車門,下車前大約是覺得自己的話還不夠狠,又補充了一句,“我一定會用事實來讓你自己扇自己的臉!否則我姜宴兩個字倒過來寫!”話音將落,她便下了車,“砰”的一聲用力摔上了車門。
薛昭就這么看著她下了車,她對周圍車流熟視無睹,踩著高跟鞋不顧一切的在馬路中央走著,纖細的背影驕傲卻也倔強。她走了一段距離之后,他忽然看見她抬手擦了擦臉頰。
她哭了嗎?
他閉上眼嘆了口氣,心里忽然意識到自己說話太過分了,無論如何她都是個女孩,而且是個自尊心很強的女孩。他說那么狠的話,一定刺傷了她吧?
姜宴大步走在馬路中央,對身邊尖銳的喇叭聲充耳不聞,夜風忽然掠過她的臉頰,給她帶來了冰冷的涼意。
她抬手抹了一把臉頰,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竟然流了淚,臉上早已冰涼一片。
二十歲之后,她流淚的次數少之又少,她甚至都已經忘了哭的感覺和淚水的滋味。
而薛昭卻用三言兩語,就能輕易地擊破她多年來給自己筑起的心理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