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254122223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蘭多轉過頭去看迪爾,而此時,后者也在片刻了的驚訝之后,露出了個勝券在握的表情——他甚至轉過頭來,沖著蘭多擠了擠眼睛,示意他快投奔自己的懷抱。
蘭多沉默了三秒。
然而這三秒,對于此時此刻甲板上的人來說,卻仿佛有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漫長到足夠蘭多做出一個決定。
沉默之中,黑發年輕人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站在他面前的高大紅發男人的手腕,他收緊了手指,稍稍吸了吸鼻子,隨即用低沉略微沙啞的嗓音說:“你是不是有病?前腳還說想照顧好我,后腳就讓我跟海盜走,這后悔得是不是也太快了點?”
“……”
迪爾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完全不愿意接受在他擁有這么明顯的優勢條件下,自己還是成為了被甩的那個的這個事實。
他不信蘭多真的傻到看不出雷蒙德壓根不想去找尋利維坦號這件事,然而明明事實如此,這個家伙卻還是……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嘛?!!!!!!!
碧綠色的瞳眸微微睜大,惡狠狠又分外委屈地瞪著不遠處的兩人——
目光所及處,只見紅發男人抬起手飛快地揉了下黑發年輕人的腦袋將他的頭發揉亂了些,他長長地吁出一口氣,湛藍色的瞳眸在夜色之中卻依舊明亮,閃爍著難以言喻的復雜光芒……片刻之后,他仿佛是下定了什么決心,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了個微笑,隨即用平靜的聲音對面前的人道:“剛才下來找你,正好是因為找到了一些關于利維坦雕像的線索,你有沒有聽過東方之國的古籍里提到過的一個地方,在海洋的深處,名叫‘歸墟’。”
歸墟?
這是什么奇怪的發音?
聽上去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但是那是什么?
此時,蘭多仿佛已經看見雄偉神秘的利維坦號從海洋深處潑水而出,華麗麗降臨于自己的面前,他就激動得手都忍不住哆嗦,一會兒看看雷蒙德,一會兒看看迪爾,前者面無表情回視他,后者則是一臉不耐煩寫滿了“這種事怎么可能你也知道”的模樣……
蘭多一把抓住雷蒙德,想要催促他帶自己去看看相關的資料好了解更多,然而還沒等他推著雷蒙德走出兩步,站在他們身后那個被無情遺忘的海盜船長伸出手,抓住了他另外的一邊手——
“小乖乖,你真的決定要拋棄我,跟雷蒙德走了嗎?”
“什么?我們在一起過嗎?什么時候的事?”
“啊!你這個無情無義的家伙!為什么!”
“他比你高。”
“那是什么,我才沒有比雷蒙德矮,難道你喜歡他這種五大三粗的肌肉男嗎?我記得你以前明明說‘相比起雷蒙德當然是小杰羅的身材更受女人歡迎’這樣的話!”
“我又不是女人。雷蒙德你看我做什么,別聽他的,我沒說過這樣不像話的話。”
“太卑鄙了,你不是已經簽了我的條約,答應成為我的奴隸了嗎?”
“我在席茲號上也有終身賣身契,說不定在哪個酒吧也有,知道什么叫虱子多了不怕癢嗎?”
“你真的很無恥。”
“被海盜這樣夸獎還真的讓人覺得有點難為情,同時又有一點小小的驕傲——順便提醒你,先撒謊騙取對方的信任然后頂著一張可惡又囂張的臉翻臉不認人的好像是你,現在你有什么資格跑過來跟我裝可憐?你可是曾經想要一炮轟掉席茲號的人。”蘭多深呼吸一口氣,對視上迪爾的眼睛,“這是我的船。”
蘭多背對著雷蒙德看不到此時此刻男人是什么反應,但是正對著蘭多同時也正對著雷蒙德的迪爾可是看得非常清楚,在黑發年輕人斬釘截鐵地說出了“這是我的船”這樣的宣言的同時,站在他身后的男人唇角同時勾起,露出了一個非常可惡的笑容:就好像自己飼養了多年的小奶狗終于學會咬人了似的。
迪爾倒吸一口涼氣,突然感覺到什么叫“咎由自取”或者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沒想到從頭到尾都是他在給人家做嫁衣……而就在那張英俊的面容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抽搐的同時,站在他面前的黑發年輕人已經轉過頭去,不管迪爾還在自己的耳朵邊“嗡嗡嗡”說個不停,看著站在一旁始終冷眼旁觀卻大獲全勝的席茲號大副:“你剛才說道的‘歸墟’是什么東西?一個地名?一個特殊的地理環境?還是海象天氣名詞?你在哪看見的?是我找到的那些書里嗎?早上為什么不告訴我,害得我發了那么大的脾氣……”
“別嚷嚷,猴子,我并沒有因為你選擇留在船上就十分高興,少用那種邀功的語氣在這蹬鼻子上臉。”
“……喔。”
越過跟在自己身后蹦跶的黑發年輕人,雷蒙德懶洋洋地瞥了一眼跟在他們屁股后面氣得不行的迪爾——不得不說他多少還是有點佩服這個家伙的,雖然表面上看上去十分不靠譜的樣子,行動力卻意外驚人……如果不是昨天蘭多“意外地”將一大堆古籍從書架上搬下來,其中的某本東方古籍又“意外地”被他翻到,同時繼續“意外地”地被他看見了關于“歸墟”這個地點……或者說是現象的描述,搞不好現在他還被蒙在鼓里。
更不能忍的大概是落在迪爾之后?
嘖。
原本他還對這個地方就是他們要找的地方將信將疑,但是這會兒看迪爾的表情,無疑從側面證實了他的猜測是正確的。
回到船艙,雷蒙德看著在蘭多屁顛顛地跟進來后,某個翻人的金毛小尾巴也跟著不要臉地湊了進來,稍稍想了想省去了浪費唇舌趕跑他的力氣,雷蒙德轉身直接從書柜的最上層,將一副落滿了灰塵、因為時間久遠已經泛黃發舊的航海地圖取了下來。
當航海地圖被放到桌面上時,站在辦公桌另一邊因為好奇湊得很近的兩個人同時被掀起來的灰塵撲了一臉,雷蒙德冷眼看著這兩個傻子“咳咳”一陣劇烈的猛咳,同時緩緩道:“歸墟,顧名思義,一切歸于虛無,始既是終,終亦為始。還記得那條人魚唱的歌嗎?‘萬生眾向,始于原點’——古人關于‘歸墟之地’的解釋,確實和人魚的歌以及它最后擺出的烏洛波洛斯符號相吻合。”
蘭多屏住呼吸,彎下腰,想要更清楚地看那地圖,然而那地圖還沒來得及被展開……他伸出去想要展開地圖的手被毫不留情地啪了一巴掌,他猛地縮回手,埋怨地看著雷蒙德,后者面無表情地回視他,繼續道:“在古老的東方國家有很多關于‘歸墟之地’的描述,有人說它是一座隱藏在仙霧之中的島嶼,就像是巴布魯斯島的翻版;有人說它是一處深不見底的海眼,廣闊無垠的海洋從那里開始從那里開始,也在那里結束,那里連通宇宙,連通無盡……”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將地圖緩緩展開,早就等得不耐煩的蘭多和迪爾同時湊過頭去看,隨即雙雙發現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幅奇怪的航海地圖——地圖上并不相識其他的普通地圖那樣標示著經度緯度以及當前國家領地以及海域歸屬,而是畫著當今國家的領域分布,但是在每個國家的空白處畫著的不是國家的皇家徽章或者旗幟,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比如長著獨角彩虹尾的羚羊,口中噴著火的蜥蜴,會飛的人面猴身的不明生物等等……
“這是什么?”
“古代東方人留下的航海圖志,看過《山海經》這本地理古籍嗎?這航海圖志原本應該屬于那本古籍中的一部分,后來被制作者意外遺失,幾經轉手,經過商人們的手,跑到了你父親的書架上。”雷蒙德說著,順手指了指現今巴比倫海所在的地方,海域不再劃分為臨近幾個國家的海域圖,而是根據區域的不同,畫著許許多多不同的生物,有鯨,有鯊,再深海的地區,出現的生物也越來越多,蘭多甚至在比爾及利亞海洋的地區,看見了大概是用簡單的線條畫者的,類似于“鮫人”這類生活在童話故事里的生物……
仔細的想一想,這些年來,如果聽見有老水手提及到關于“人魚”“鮫人”或者“海妖”之類的生物,一般都是在比爾及利亞附近的海島上。
此時此刻,“震驚”已經不足以形容蘭多心中的感受。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雷蒙德的手指,看著男人的手指尖逐漸往航海圖的角落走去——經過了在蘭多的知識范圍內甚至可能還沒有航海家到達過的那么寬廣的無人海域,男人的手指尖終于在卷軸被展開得還剩下最后一點兒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
此時光線有些昏暗,蘭多只能隱約地看見那個航海圖上似乎畫著什么東西——而此時,站在蘭多身后的迪爾稍稍舉起了油燈湊了過去,并舉起了手中的油燈,這一次蘭多終于能夠看清楚航海圖上所繪畫的線條:相比起其他的構圖都要復雜得多,圖上中央部位畫了一個漩渦,那大概是一個類似海眼之類的地方,海眼之中,一輪落日幾乎要沉入海平線中,而在落日的正上方,則被畫著一輪彎彎的明月。
旁邊是兩個扭曲的,古代東方字體。
“歸墟。”雷蒙德清點了下那兩個字,提示。
三個符號的中間,是一頭巨大的怪獸,長長盤繞的身體直接連接了海洋與天空,他擁有著鯨的腹部,鱷魚的頭顱,海象的獠牙,以及如同蝙蝠一般的透明翅膀——最令人在意的是,在整個由黑色的墨水繪制的航海圖中,唯獨是這只從海水之中潑水而出的怪獸的眼睛是用另外一種顏色繪制的,那是非常純粹的藍色,猶如天空或者最純粹的寶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