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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現在,卻不得不面臨死亡的威脅。
大海說變臉就變臉的本事比大家想象中來的更加強大,水手們在巴比倫海上行走多年,卻從未見過席茲號像是現在這樣搖晃得那么猛烈——事實上,此時船體幾乎已經傾斜成了四十五度,每一次的浪濤洶涌,都讓水手們懷疑下一秒整艘船就會被活生生地掀翻倒扣過來,他們不得不牢牢地抓住麻繩,哪怕是手被都割壞了也不敢松開——至少在他們眼睜睜地見識到身邊的伙伴因為一個手滑沒抓穩下餃子似的掉入海中然后瞬間被海水吞噬的場景之后,心驚膽戰,渾身顫抖,卻不得不調動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放在自己的手上……
而就在這個時候,當席茲號翹起的一側再一次重重地砸回海綿,甲板上傳來了一名水手不安的大叫——這一聲仿佛發現了什么的叫聲讓大家不由自主地回過頭去,于是他們一眼就看見了,一名水手一只手牢牢地抓住蓋在利維坦雕像上的亞麻布,而那亞麻布不知道怎么地,已經大部分從雕像上方掙脫開來,被風吹得鼓鼓作響!
當又一個巨浪拍來,船身再一次被掀起,為了不讓自己被狂風吹走,那名到最后一秒還想著盡職盡責保護雕像的水手還是不得不放開了手——于是,失去了最后的束縛力的亞麻布整個兒被吹得飛起,迅速消失在人們的視野,與此同時,海平線那邊再次響起一道巨雷,震耳欲聾的雷響伴隨著閃電,黑黢黢的天空幾乎被照得猶如白晝!
剛剛被仔細擦干的利維坦雕像再一次被暴雨淋濕。
駕駛艙的舵手心急如焚地大吼:“船長,我們的舵盤失控了!”
這一消息如同像是對席茲號上的所有人下了一封死亡通知書。
正當所有的人閉上眼,祈禱或者干脆默默地等待死亡降臨,卻在這個時候,帕德高呼一聲“看雕像”將所有的人的注意力吸引了去,于是,接下來整艘船上的人變看見了驚人的一幕:那一座被牢牢地固定在甲板上的利維坦雕像發生了變化,暴雨閃電之中,蛇頭的黑色雙眼閃爍著冰冷的光芒,原本盤卷成一團的蛇身微微抬起伸展,整個過程是及其緩慢的,而當那蛇身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稍稍抬起,原本收斂在它身體兩側的翅膀也完全伸展開來。
大概是來自自然的暴風雨或者電閃雷鳴觸動了雕像里精密的機關。
更像是雕像本身活了。
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座失去了亞麻布掩蓋的利維坦雕像完全伸展開來。
……
蘭多:“容我提醒一下,故事到這里我至聽出了帕德大副作死導致席茲號差點兒沉?!獰o論最后那座雕像發生了什么讓你大搖大擺地坐在我面前,總之我目前暫時沒看出你的英姿在何方。”
帕德:“那時候大家都閉著眼瞪死呢,就我注意到了雕像的變化,難道不值得驕傲嗎?”
蘭多:“說得好像你沒看見它就不會發生變化似的。”
迪爾:“你們還要不要聽故事?”
蘭多聳聳肩上看去似乎還想要說什么,不過這時候坐在他身邊的小白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轉過頭看著帕德,淡淡道:“繼續。”
帕德深呼吸一口氣:“緊接著,更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
是的,相比起利維坦雕像發生了變化,更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伴隨著那座雕像的翅膀伸展開來,那一瞬間,席茲號像是突然闖入了另外一個世界——哦,準確地來說,那更像是上帝聽見了善良的水手們的聆聽,終于伸出了他的援助之手——
劇烈晃動著的船身停止了擺動,頭頂的暴風雨也逐漸變小,風不吹了,巨浪拍打船舷時發出的可怕聲響也不見了,船體劇烈聲音發出的“吱呀”聲響跟著平息……剛開始發生著一切的變化時,水手們似乎還不敢相信,知道他們遲疑地松開了手中死死拽著的麻繩之后,依舊發現自己正穩穩地站在甲板上。
甲板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大約是幾秒后,不記得是由誰帶頭,他們爆出歡呼的聲音,感激涕零地去擁抱手邊只要是隨便哪個他能夠抱得到的人——當甲板上的歡呼聲響成一片,站在駕駛艙里的水手探出腦袋,臉上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卻多多少少還掛著矛盾的焦慮,他在人群中四處尋找著自己的船長:“報告船長,舵盤還是處于失控狀態——這條船就像是瘋了似的自己開啟了導航,向著某個方向前進了,無論如何我確定那不是回西爾頓的方向!”
這消息可真夠驚天動地的,當人們聽見后,稍稍冷靜下來,正等待著聽他們的船長怎么說,此時眾人卻意外地發現,這會兒就站在通往二層甲板的樓梯邊,雷薩丁如同一座雕像一般固定在原地,他抬著頭,張著嘴,面色蒼白地望著他們的頭頂。
眾人微微一愣,最開始還不太明白船長為什么像是著了魔似的等這天空,直到不自覺地跟著抬頭,然后,他們露出了跟雷薩丁同樣的表情——
因為他們發現暴風雨還沒有停下。
外面的世界依舊電閃雷鳴,狂風肆虐,暴雨傾盆,海綿依舊動蕩不安,驚濤駭浪。
然而唯獨席茲號的船隊沒有受到這些影響——他們就像是突然被裝進了一個玻璃瓶里,與外界隔離了起來,風吹不到,雨淋不著,整個船隊以快速且穩健地想著某個方向前行。
“這真他娘,邪了門兒了?!?
帕德大副的一聲臟話,高概括度地總結了此時此刻眾水手們內心的活動。
第三十五章 巴布魯斯島島嶼之謎!
經過了一場近乎滅頂之災的海難之后,大家未免有些筋疲力盡。眼下誰也不知道這艘完全失去控制的船要帶領他們駛向哪里。甲板上因為劫后余生出現了短暫的興奮之后,又迅速地跌入了一片詭異的沉默之中。
不用收纜,不用拋錨,甚至沒有人走動。所有的水手以及掌舵手和船長,他們都渾身濕淋淋地傻坐在甲板上,然后傻乎乎地瞪著腦袋頂上那些落不到他們船上的雨水,淡定地圍觀著那些劈不到他們頭上的電閃雷鳴。
他們就這么呆呆地看了幾個小時。
直到外面的暴風雨逐漸平息,那籠罩在他們周圍的無形罩子似乎才跟著無聲無息地消失了。緊接著,席茲號就這么闖入了一片濃重的迷霧之中。事實上,就連經驗最豐富的水手也未曾見過這種漫天大霧,能見度不超過三米,堪稱伸手不見五指。
“能見度太低了,要不要試著拋錨?這樣貿然前行可是會觸礁的啊。”一名水手不安地說。
雷薩丁懶洋洋地靠在樓梯邊,喝了一口朗姆酒,掀起眼皮子笑著回答:“真是個棒極了的提議。要不你去駕駛室問問那位掌控著席茲號舵盤的幽靈先生,為了避免觸礁,咱們還是停下來明天再走?”
甲板上重歸安靜,周圍只能聽見整艘船在漫天迷霧中向著某個方向前行時乘風破浪的聲音。
船只就這樣航行了五六個小時——大概是這么長的時間,因為事實上在這樣的迷霧中,席茲號上的水手們幾乎要迷失了所有的方向感和時間概念……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看不見月亮,我猜大概再過幾天就是月圓日了。”
水手們總是喜歡抱怨船上的工作有多么辛苦,頂著烈日和暴雨前行是多么的讓人難以忍受。這會兒倒好,沒有烈日和暴雨,環繞在周圍的只有潮濕的海霧,眼下甚至連船都不用他們自己掌舵了。眾人突然閑了下來,反倒不知道要做什么好。甲板上安靜得嚇人,只能聽見從某個角落里傳來水手們竊竊私語的聲音。
但是究竟誰在說話,這點無從得知——因為沒有誰會有這種心情,湊過去或是轉頭去看一眼,似乎人人都在懼怕湊過去或轉頭的瞬間發現發出聲音的角落里空無一人,而他們所聽見的那些聲音全都是來自冥界的聲音。
這條船確確實實像是在開往冥界。
眾水手從剛開始的惶恐不安,到幾個小時后的徹底麻木,終于,他們似乎再也抵抗不住眼皮子的沉重,抱著驅寒的朗姆酒陸續睡去。身為船長的雷薩丁巴塞羅羅喝空了酒瓶子里的最后一滴酒,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搖晃了下手臂,將空酒瓶扔進海里??站破柯渌l出咚的一聲輕響。
“這霧可真大,雷薩丁,你猜我們這是要去哪里呢?”迷霧后,傳來大副帕德的聲音。很快的,那魁梧高大的身影就從迷霧中走出來,來到船長的跟前,“一想到這艘船可能就這樣永遠地行駛下去,我就渾身充滿了不對勁的感覺。”
“我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帕德?!痹谏砗笏謧冴懤m響起的呼嚕聲中,船長壓低了聲音回答,“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大霧,現在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如果非要找一個什么類似的案例,我倒是知道很久以前,曾經有人因為一場大霧誤闖到一個與世隔絕的小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