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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的話還沒有說完,而蘭多正想問小白紅色旗幟代表什么——只聽見那爭吵的讓聲音突然戛然而止,片刻死一般的寂靜之后,在所有人都沒有意料到的情況下,天邊響起了“呯”的一聲巨響,緊接著,莫拉號發出了“嘎吱”“嘎吱”船體震動的聲音,整艘船開始劇烈搖晃,蘭多眼睜睜地看著放在桌子上的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法蘭基的護航航開火了!
震動的船體讓蘭多踉蹌了下差點兒一跟頭從窗戶翻出去,好在站在他身后的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與此同時,他似乎聽見了耳邊傳來了小白一聲惋惜的嘆息……
“——敵人進攻了船長!準頭不怎么樣,左船舷被擦了一塊,現在船艙似乎有些進水,廢了大概一門炮口。”
“能不能修?”
“——能,大概要十分鐘!”
“給你十五分鐘,去修,修不好自己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去死——其余的人準備進攻,沖鋒隊長?沙漏倒置,開始進攻!”
迪爾語落,整個甲板上的人都開始動了起來,而法蘭基的進攻仿佛只是象征著一個開始,接下來的短時間內,無數的炮彈迎頭向著莫拉號所在的方向發射而來,而莫拉號的甲板上在最開始的騷動之后伴隨著他們的船長明確指令放下迅速地恢復了鎮定,整艘海盜船動了起來——當巨型船體緩緩打橫,四十五門大炮炮口對準法蘭基船隊,與此同時,在莫拉號后面的沖鋒隊長們擁有的船只如同幽靈一般上前頂著炮火掩飾在了莫拉號的前頭!
莫拉號上,甲板上的海盜們抓起了自己的武器,蘭多看見桅桿上的騷包倉鼠將那象征著“進攻開始”的沙漏倒置。
當沙漏無聲地開始流淌,在蘭多近在咫尺的距離傳來炮火發射的嗡鳴,腳下的船只微微顫動,發射出的炮彈拋出了一條完美的弧線,而后,準確地落在了右邊那搜護航船只的左側,“轟隆”一聲巨響,將那護航船只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第一擊即中!
法蘭基船隊陷入一片混亂,相反的,莫拉號甲板上海盜們卻沉浸在囂張的歡呼聲中,氣勢瞬間以壓倒性優勢被拔高萬丈!
迪爾船長滿意地翹起唇角,又仰起頭,瞥了一眼桅桿最上方,懶洋洋地勾了勾手指,那倉鼠一見他這個手勢,瞬間興奮地“嘰嘰”連續叫了幾聲,緊接著爪子又一揮,蘭多的目光之中,最后的那一面鮮紅的旗幟也終于掙脫了束縛, 伴隨著“啪”地一聲繩索斷裂發出的輕響,黑夜之中,迎著海風伸展飄揚!
站在船上之中,黑發年輕人的雙眼仿佛都被這紅色旗幟鮮血一般的色彩染紅,胸腔中的心臟不安地瘋狂跳動,他轉過頭,近乎于有一些口齒不清地一把抓住了身后的男人:“紅色的旗幟又代表了什么?”
小白深深地看了面前滿臉蒼白的黑發年輕人一眼。
“當紅色旗幟升起,意味著屠殺的開始——那是只有海盜船長親自下令才會被允許升起的旗幟,也是對于獵物最后的死亡:宣言獵物一旦被擒獲,覺無生還可能。”
第二十四章 救援行動。
“……”
蘭多微微瞪大了眼。
雖然早就對此有所預料,然而真正親耳聽見事實,卻還是覺得震驚萬分,他瞪著小白仿佛難以置信道:“不是說船、船上還有女人,不是說海盜不會動女人么?”
“迪爾未必知道船上還有個公爵女兒,他的目的只是那些能換黃金的茶葉和絲綢……普通的皇家海軍不了解海盜的規矩,自然認為美色也在他們的狩獵范圍內,所以出發前對于船上有什么重要的東西下意識地認為是越低調約好——不過紅色旗幟升起,就代表著按照旗幟執行方案優先一切規矩,等到他們看到公爵女兒的時候,不會動她,但是也不會留她活口。”
小白聲音低沉沙啞,仿佛從上莫拉號到今晚為止,從來沒有說過像是現在這樣多的話。
在他說話的過程中,他已經放開了蘭多,似乎顯得有些急地轉身,像是準備要到衛生間里去——而他走的時候,沒忘記將放在桌子上那塞滿了繃帶的醫藥箱也拎走……
蘭多看著那披著棉被笨手笨腳還想要走動的男人背影一時間頗為無語,在他身上的大棉被笨拙地將一張凳子掃倒后,他終于看不下去了,伸出手扶起那椅子問:“尿急?”
小白轉過頭,面無表情回答:“救人。”
蘭多指了指他身上圍著的棉被:“帶著這個去?”
小白:“……”
蘭多:“你腦子燒壞掉了?這玩意一下水就卷著你一塊沉底了——你自己還生著病!搞什么英雄救美!”
小白掀起眼皮子,黑暗的船艙中,蘭多似乎是看見他露出了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但是當他稍稍湊上前定眼一看,又發現小白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良久,才輕輕地問了句:“那你說怎么辦?放著她讓她去死?”
蘭多幾乎是下意識地皺起了眉:公爵女兒不能死。
因為她死了,雷蒙德就要遭殃。
雷蒙德雖然是個后媽,但是沒有了他,父親的船隊就是一盤散沙,就算他蘭多活著從莫拉號上回去了,那些人可能會對他有所改觀,但是也緊緊只是改觀而已,本質上,他們還是不會服他——這一點,蘭多雖然嘴巴上不承認,但是其實他心里比誰都清楚。
想到這里,他似乎非常煩惱了抹了把臉,隨即,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說:“我去救她,你在這里呆著不要亂跑——如果有海軍殺上來了,就把門關好,不要開門,實在不行,也要努力跟他們澄清你只是路過不小心被撈上來的無辜路人……”
聽著黑發年輕人一本正經地說著“海軍來了不要開門”這種話,男人臉上飛快地抽搐了下,而此時,前者卻沒有給他猶豫的機會,推著他將他推回床上躺好,又細心地替他壓了壓被子,正欲轉身離開,忽然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蘭多回過頭,月光昏黃之中對視上一雙湛藍色的瞳眸:“法蘭基的商業船隊在左右后艙分辨都會帶著臨時救生艇,找到了那個女人,就讓她快點劃船逃走,離開了主船,海盜說不定就不會為難她……”
蘭多點點頭。
“你也要小心,實在不行就不救了,反正,無所謂。”小白將話說完。
蘭多笑了,伸出手,指尖在男人纏著繃帶的額間觸碰了下——
“有所謂的。”
輕輕地扔下這么一句模棱兩可的話,隨即轉身離開。
當黑發年輕人匆匆走出船艙,船艙內陷入了片刻死一般的寂靜,只能聽見船體因為外面不斷發出或者被命中的炮火而發出“吱呀”“嘎吱”不堪負重的聲響,躺在床上的男人安靜了大約幾分鐘,在聽見甲板上的海盜們跟迪爾報告,法蘭基商船隊的護航船只已經失去了戰斗力請求接舷戰時,他目光一頓,緊接著,那覆蓋在高大身軀上的厚重棉被被一把掀開。
男人蒼白的皮膚暴露在月光之下,肌肉均勻分布在骨骼之上,而與平日不同的是,在那分布著一層薄薄細汗的皮膚上,居然布滿了黑色的詭異圖騰,那些圖騰似乎是從下向上延伸,一直覆蓋到男人的頸脖子下——之前,他是用棉被遮擋,才沒有被黑發年輕人發現任何蹊蹺。
而眼下,他稍作猶豫,伸手將醫藥箱中所有的繃帶扯出來纏繞在身上,將那些奇怪模樣的圖騰完全覆蓋,而后,輕輕取過之前不慎跌落在地上的那粗糙的金屬面具,在臉上戴穩。
當窗外傳來迪爾批準接舷戰的口令時,男人也輕盈地翻出窗外,高大的黑影猶如鬼魅一般一閃而過消失在了甲板之上。
……
此時此刻。
迪爾這邊心情自然是無比舒暢。
相比起之前跟席茲號那場狼狽的硬仗,法蘭基的皇家商船簡直不堪一擊,隨隨便便不費吹灰之力就被他們揍了個落花流水——而此時,伴隨著莫拉號重新打直了船頭無限逼近那艘滿載著無數寶貝的商船隊,迪爾吹了聲口哨,準備收網捕獲這條可能是整整一個夏季以來最大的一條魚。
然而就在這時,脖子上忽然吹過一陣涼颼颼的夜風讓他忽然感覺到哪里不對——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頭,緊接著,莫拉號的船長大人果不其然立刻地看見了一幕讓他的好心情瞬間灰飛煙滅的一幕:在他的頭頂上,一名黑發年輕人已經將長長的韁繩纏繞在自己的腰間,看上去正準備伴隨著打接舷戰的海盜們一塊兒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