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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nèi)氣氛沉寂，韓珍怕擾他休息，一直憋著不出聲，余光在車內(nèi)亂晃，落到他手背虬結(jié)凸起的幾縷青筋。

她指腹似有似無地?fù)徇^，有幾處擴(kuò)散成硬幣大小的淤青，“你去扎針了？”

季庭宗半張側(cè)臉，陷落進(jìn)窗外霓虹，“嗯，水土不服。”

“你不在虞山，去外地了？”

他鼻音很重，“滬原。”

“旅游還是公干？滬原有好幾處少數(shù)民族安營扎寨的5A級景區(qū)。”

“考察。”

她目光掠過他挺直鼻梁，伸頸看沿途街景，越來越陌生，“我們這是去哪兒？”

男人捻了捻眉心，側(cè)目瞧她，她一雙濕漉漉的杏眼，看什么都似濃情蜜意的，他悶笑，“去賣你的舌頭。”

韓珍愕然，舔舔唇，縮回座位，一言不敢發(fā)了。

奧迪泊在一處室外停車坪，舉目是棟高聳的雙翼型建筑，黃橋拉開后座車門，韓珍跟著下車，直上三十六層。

這棟建筑外觀與酒店無甚區(qū)別，里頭裝潢也像，美式浮雕走廊，鋪厚實紅地毯，韓珍腳步虛浮走在上面，無聲無息。

她心跳如擂鼓，似預(yù)感到接下來會發(fā)生的事，季庭宗的意圖，情與欲念，未免太直白。

侍者用卡滴開金屬門鎖，畢恭畢敬，“季先生請慢用。”

他在門口駐足，手臂虛虛實實攬住她肩膀，“你先進(jìn)。”

韓珍腿根發(fā)軟，紅霞漫過耳根，踏進(jìn)去后，怔了一下，入目并非雪白的大床，是一間光線偏冷，散著冷冽香氣的堂食雅間。

方桌上擺著八冷八熱，十六個菜，擺盤精致，分量少。

季庭宗脫下外套，搭在椅背，“吃了嗎。”

“還沒。”

“那正好。”他抻出襯衣下擺，整個人松泛許多，“坐下來，嘗嘗看。”

每道菜旁，都貼有菜名，現(xiàn)下講噱頭，國宴一道清水煮白菜，取名出水芙蓉。

桌上這些名卻樸素直白。

韓珍下筷猶豫，季庭宗笑意達(dá)眼底，“嫌棄？”

“不嫌。”

她筷尖從清水里，戳起一顆雪白的，平平無奇的丸子。

內(nèi)里暗含的乾坤，唯有嘗過才知曉，是百萬級黃唇魚最肥美部分，手錘而成的魚丸。

這處餐廳連店名都未見，只喚三十六樓。

可謂低調(diào)至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