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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爾搖頭。

對方不以為意，淡淡一笑。

「就是擁有強(qiáng)勢主導(dǎo)權(quán)、讓孩子喪失應(yīng)有權(quán)利的父母。你們的母親，就給我這種感覺。」

雖然表面上保持緘默，但彼此心里都有底。

「伸介他啊，一直都很厭惡束縛，所以才想反抗。你不知道吧？其實(shí)他有段時間常常自殘哦，不過傷疤已經(jīng)淡掉了所以看沒那麼明顯，我想想，大概就是知道自己是同志的那時候開始的。」

她瞠目，心臟跳的更厲害了。

「在母親的期許和自己的心志間游移，到了幾乎快絕望的境界。」

他落寞地說。

「雖然他平時板著臉，其實(shí)內(nèi)心很脆弱呢。所以別太嫉妒他，也別再做出那種事。」

她聽出他話里的含義，眼神微微閃爍。

「有時候你所渴望的，并不像所想的那麼美好。」

這句話像是從一個走過大風(fēng)大浪的老人口中所說出來的生命哲學(xué)。

「至少你們母親的愛就是毒藥，只不過裹了糖衣。」

江城嘲弄。

他起身，正要走出去時，露西爾幽幽問出她心底的疑惑：

「你愛伸介嗎？」

但隨即又覺得這個問題很可笑。

如果愛的話，又怎麼會跟她做出那種事呢?

他回頭，平靜地凝望她。

「你說呢？」

模棱兩可的回答，留給她極大的想像空間。

這個人簡直是由矛盾組成的。她心想。

他的體貼，并不是來自內(nèi)心，而是毫無情感的觀察力。

江城回給她一抹曖昧的笑靨。

「等下梳洗好就下樓吃早餐吧。」

他留下叮嚀後就關(guān)上門。

腳步聲越離越遠(yuǎn)，到最後已經(jīng)聽不見了。

她下床走向浴室，用水洗了洗臉，梳好蓬亂的頭發(fā)，凝視鏡中還算得體的自己後就走出房間。

凝視墻壁上的時鐘，不知不覺過了四十分鐘。

走下樓梯，尋著香味來到餐桌，她訝異地眨了眨眼，怔怔地看著上頭豪華j致的食物。

光是面包就有好幾種，黑麥面包、貝果、法式長棍面包、佛卡夏以及巴布卡蛋糕（甜的歐美面包）。陳列在一旁的還有各式果醬，覆盆子、藍(lán)莓、巧克力，當(dāng)然少不了最經(jīng)典的甜n油。

除此之外，還有用透明玻璃盤子裝點(diǎn)的生菜沙拉，加了點(diǎn)葡萄乾和杏仁片，灑上一點(diǎn)芝麻粉。

然後是一大碗的濃湯和用一茶壺的熱紅茶，旁邊還貼心地附上砂糖和nj。

露西爾覺得自己像個剛搬來都市、沒見過世面的鄉(xiāng)巴佬。

這對江城來說是司空見慣，但對從小喝味噌湯、吃白飯當(dāng)早餐的她來說，真是一大奇景。

他從廚房走了出來，腰上還圍著藍(lán)色條紋裝的圍裙，完全展現(xiàn)了居家男人的魅力。

「先吃吧，不用等伸介了。」

他解下圍裙，將它掛在墻上。

露西爾默默地拉開椅子，坐了上去。

他們之間安然得有些詭異。

剛剛發(fā)生的一切彷佛一場夢，所有的歡愉激情都是假的。

在看見江城掩飾良好的儀態(tài)後，她是真的有這種錯覺。

「盡量吃，還有很多。」

他擺出親切和善的主人姿態(tài)，笑盈盈地說。

「這些都是你做的？」

「除了濃湯以外都是買來的。」

他笑說。

露西爾選了個黑麥面包，豪邁地吃起來。

看著她如此孩子氣的吃相，江城自在許多。

「你只有在吃東西的時候像個小孩子吧？」

露西爾斜了他一眼，沒有輕蔑或不滿，只是單純贊同他的說法。

停頓一會，他繼續(xù)說：

「你這樣好多了。」

露西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fù)平靜，低頭咬著美味的面包，然後一點(diǎn)也不優(yōu)雅地喝著紅茶。

他們就這樣用完早餐，悠閑地度過一個寧靜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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