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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乖巧地穿上了衣服,看著火架上烤著的兔肉,咽了咽口水。
陸昭然見他穿好了衣服,把兔肉扔了過去,起身拍了拍屁股,望著洞外的艷陽,她想著,估計師傅都急瘋了吧。
少年吃兔肉時,慢條斯理,儼如世家公子。
陸昭然轉念想,裴家本就是世家,裴小公子素來是養尊處優,即便身處逆境,仍是這樣的不卑不亢,慢條斯理。
她在玉泉山上,被師傅散養著,餓了就去打獵,林子里的飛鳥就是她最好的朋友。
母親說她必須要繼承父親的遺志,決不能辜負了陸家的門楣。
她并不懂信仰,她只知道如果不那么做,母親就會鞭策,就會責罵。
她不能讓母親失望。
少年注意到她又在發呆,緩緩走過去,將撕下來的兔肉遞過去,她回過神,癟了癟嘴,這種野味,她早就吃膩了。
少年唇角微揚,遞到她的唇邊,不得已,她張開了唇,咬下那口兔肉。
并不算好吃,勉強果腹。
幾日的暴雨,山澗的路都被樹灌遮掩,她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
雨過天晴后,山間的野獸蟲蟻更多,陸昭然從小就怕蛇蟲類的動物,棍子捏在手里,打草驚蛇。
從草木里竄出的老鼠將她嚇得不輕,少年微微彎腰,說:“我背你吧。”
陸昭然沒有拒絕,她害怕蛇,盡管母親曾逼著她將手伸入蛇洞,去摸通體冰涼的蛇身,那樣的觸感毛骨悚然。
目前說,人不能有弱點。
所以她不能怕蛇。
師傅說這是天性,怕就是怕,不算弱點。
*
少年被毒蛇咬傷,陸昭然深知,若不是因為她,他也不會被咬傷了。
蛇毒侵入,少年腿變得烏紫,若不及時施救,定會命喪于此。
她猶豫了會,彎下腰將毒液吸了出來。
少年在抗拒,他說不要。
陸昭然頭暈目眩地躺在少年的懷里,懵懂中好似看到了母親的臉,她呢喃著說我錯了,母親。
少年把陸昭然抱在懷里,揉著她的黑發說:“不要怕,我會帶你出去的。”
從未感受過溫暖的陸昭然覺得他的懷抱很暖和,疲倦和冷意襲來,她聽著他溫柔的低喃,有些動聽,有些悅耳。
若是有機會回到玉泉山,她定要把她珍藏了許久的佳釀拿出來與他對飲。
轉念,或是不行,她可是平遠侯陸昭然。
母親說裴家主張議和,他們是不同的立場,道不同不相為謀。
胡思亂想了會,她閉上了眼睛。
陸昭然躺在農婦的床上,農夫憂心忡忡地說著山野蛇毒若不及時醫治,會損人心智,或是命喪黃泉。
少年眼底閃過一抹焦慮,在聽到農夫說到家中有祖上遺傳下來的蛇藥時,他眼底明顯喜悅了起來。
蛇藥味苦,陸昭然一直在昏迷。
少年凝視著唇色發白的陸昭然,心緒復雜,農婦與農夫今早去了集市看望他們嫁到城里的女兒,家中僅剩下他和陸昭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