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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躺著吧,孤再抱一抱他。”看著拓跋浩,拓跋緒就想起赫連晞肚子里那個差點沒了的孩子,嬰兒是不是都這樣這樣弱小無力又可憐呢?
賀賴昭儀在拓跋緒臉上看不到任何的憐愛,那雙肆意打量著孩子的眼睛,就好像在看一個尋常物件一樣。
“王上,臣妾斗膽,有一不情之請。”賀賴昭儀思忖良久,還是將心思說出了口。
“何事?”拓跋緒將孩子交給乳母,轉頭去看賀賴氏,已猜到了幾分。生下長子,是這后宮妃嬪最害怕的事,這賀賴氏生產前就遮遮掩掩,如今得了貴子更是日日擔驚受怕,唯恐一道圣旨突然降下來賜她去死。
賀賴昭儀倒也沒有拐彎抹角,張嘴就說起了祖訓,“臣妾是熟識拓跋氏祖訓的,如今浩兒已經出生,賀賴一部又頗受王上恩澤,實在不敢奢求更多,懇請王上多給臣妾一些時間,陪伴浩兒度過這段時日,待到他牙牙學語再……”
面前的婦人言辭懇切,全然是為母則剛的盤算,拓跋緒頷首低眉,卻并未應承下來,“此事你不必再說,孤自有打算。”
“臣妾,謹遵王命。”賀賴昭儀縱有萬般祈求,對上拓跋緒這番冷淡言辭,也只能噤聲應下。
“好了,孤還有政事要處理,你也休息吧。”經由賀賴氏這么一提起,拓跋緒也想到了另一樁事,馬上就要進行開春祭禮,立后一事是不能再拖延了。
“臣妾恭送王上。”賀賴昭儀還起不了身,點頭以示尊敬,眼里分明含了淚光。
只是這些,拓跋緒并沒有留意到,他的心思已經飄到了太極殿去了。
“榮升,擺駕太極殿。”才剛出含章殿,拓跋緒就迫不及待地命榮升去召人,“順便把禮部的石皓叫來,孤要與他商議祭禮一事。”
“是,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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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馬背上的民族,北地鮮卑人一向作風粗獷,行事也不得章法,拓跋緒很想將漢人那一套引入魏宮,但礙于滿朝鮮卑貴族的勢力,一直不得辦法。
他也明白,從來“打天下易而守天下難”,作為國家的主人,未雨綢繆是很有必要的,只有改章建制規束好所有臣民,大魏才有以后,統一才有希望。
石皓此人,是熟稔漢人規制的臣子,也是拓跋緒的老師之一,借著與他商議祭禮一事,或許也可以為改章建制起一個頭。
“微臣石皓,參見王上。”得了拓跋緒召命,石皓不敢來遲。
“來了?快平身吧,賜座。”拓跋緒端正坐于王座之上,見老師來了,忙免了他的虛禮“孤召你來是有要事相商。”
“是,王上。”石皓撩開衣擺坐下。
“眼瞅著今春大祭就要到了,孤召你來也是為了此事。”拓跋緒先起一個頭,他知道石皓會懂他的意思。
石皓心知王上終于要拿祭禮做文章了,連忙提起漢人祭天的事宜,末了還不忘結合拓跋部“手鑄金人”以示正統的舊制來掩飾意圖。
“孤初登大寶,也曾成功手鑄金人,如今春祭若要改祭黃帝、周公,以此為托恐怕不妥吧?”拓跋緒是想引石皓說出自己所想。
腦子一轉,石皓想起宮中后位空置,于是又提議道:“王上不若先立王后,待新王后手鑄金人成功,再順勢宣布祭禮一事,這樣一來旁人便不會再有異議了。”
“好,就依你所言。”拓跋緒空懸的手落到了桌案上,“這些事還得仰仗你來做,往后改章建制也少不了有你的參與。”
“微臣惶恐,定不辱使命。”石皓行了大禮,又提起了另一樁事,“王上,微臣還有一事……”
“說。”拓跋緒洗耳恭聽。
近來戰事平息,南北之間的交流也就愈發和諧,許多南邊的信仰也隨之傳了過來,僅盛京一城,就遍布有釋道兩家的道場。石皓擔心的也正是此事,佛家寺院雖說可以教化世人心存善念,卻也庇護了許多逃避兵役徭役之人,更別提聚斂了百姓的大宗財富了。
“如今盛京城中遍布佛寺,多勸人出世避世,對王上西進南下的大業頗為不利。”石皓并非沒有信仰之人,他也在意因果報應一事,遂只稍做提議道:“微臣以為,王上可以派人管束一二,以免將來誤了大事。”
“石卿言之有理,此事待孤與大臣們商議之后,再做決斷。”拓跋緒嘴上這么說,心里已經有了“滅佛”的計劃。
“王上圣明。”此時的石皓還不知道,今日的提議將為自己招來多少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