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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點開跟林泉的聊天欄,在一分鐘前發出去的消息后面跟了一條:【不要】
林泉的消息是一個小時前發來的,他說他去打球了,慕昕唐回完信息將課桌上的書本收拾到包里,太陽愈下,夕陽愈艷,她發了條朋友圈,一張夕陽,一張自拍,配文:夕陽和我
林泉秒贊,隨后她就收到他的消息。
林泉:【剛打完球,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慕昕唐沒拒絕:【好】
林泉:【一食堂】
慕昕唐挎著包從圖書館出來,這個時段天暗得很快,幾分鐘前還是夕陽西下,這會學校的路燈都亮了,沒走幾步,林泉從教學樓里迎面朝她跑來,周身冒著熱氣。
“你怎么來了?”慕昕唐問。
林泉撓著頭:“我發信息給你的時候已經朝這邊跑了,想著給你個驚喜,但是慢了,沒趕上。”
慕昕唐從包里拿出餐巾紙遞給他:“擦擦汗。”
因為是周末學校里的好多人都回家了,食堂好多窗口都是關的,慕昕唐想吃的自選菜也是一樣,所以她跟上次一樣吃了餛飩,林泉點了份炒飯。
位置還是上次的位置,因為是同一個窗口,林泉一個人就把兩人份的晚飯端來了,慕昕唐也沒閑著,去拿勺子。
“慕昕唐。”蔣棉也來拿餐具,半月下來,慕昕唐跟她配合得不錯,一同登臺的還有其他院的四名學生,但依舊不影響她們發揮,兩人加了微信,偶爾間隙還會聊聊天,當然也會聊到陸聞景,是蔣棉主動拉著她聊了點。
慕昕唐回頭兀地看見她身后跟著兩人,宋濤和陸聞景。
她多看了幾眼后者,眼下泛著青,看起來很累,像是好久都沒休息好,細算下來他們有一周沒見了,他請假了,她只知道他回家了,具體干什么她不清楚。
“你一個人嗎?要不要一起吃?”蔣棉數好了叁雙筷子,正要幫她拿第四雙就聽她說。
“不了,我跟朋友一起來的。”
“那行,我們先走了。”蔣棉跟她擺了擺手。
慕昕唐挑揀了兩個干凈的勺子:“拜拜。”
順著她離開的方向望去,陸聞景看見了坐在座位上等她的林泉,他本來情緒就不高,這會連飯都不想吃,他端著餐盤:“你們慢慢吃,我先回宿舍了。”
“剛買的你不吃啊?”
陸聞景薄唇微張:“沒胃口。”
宋濤抬頭:“你剛到學校,路上又沒吃飯,回去你肯定要餓。”
“餓了再說。”
陸聞景只留下一個背影。
“陸聞景看著不太對勁。”蔣棉問宋濤,“他回去干嘛了?”
“不知道他干嘛去了。”宋濤覺得他回去一趟魂都沒了,不僅魂沒了,人還瘦了一圈,上周六晚上他接了個電話連行李都沒拿就趕回去了,宋濤問出什么事了他一聲也不吭,跟個啞巴一樣,渾渾噩噩,人都要蔫掉了。
“你回去的時候給他帶份餛飩之類的,他臉色看著不太好。”蔣棉說。
“知道。”宋濤嘆了口氣,“本來他心情就不好,我好不容易拉出來一塊吃個晚飯,還碰到慕昕唐跟林泉一塊吃飯,害,他這下回去鐵定要抽悶煙了。”
宋濤回去的時候聞著空氣里濃重的尼古丁的氣味,頭疼的很,陸聞景是會給他出難題的,知道他在戒煙還搞還狂抽,又不是沒看過慕昕唐跟林泉兩個人在一塊,不至于憂成這副德行,所以他實在是不知道陸聞景這次是什么情況。
他給陸聞景打包了一份大碗鮮肉餛飩,陸聞景一口沒吃,從進門他就始終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一盒煙,一個煙灰缸成了他訴苦的歸宿。
陳宇杰回來的時候被煙味嗆得咳嗽個不停,他跟胡柯從昨天下午就去網吧包夜了不知道陸聞景回來了,他打開陽臺的門通風:“我靠,宋濤你他媽是抽了幾包啊?”
宋濤給了他一個自行體會的眼神,然后指了指廁所:“回來了,在洗澡,心情不太好。”
這他媽是心情不太好?簡直是糟糕到一塌糊涂了好嘛?陳宇杰跟胡柯熬了一整宿,困得不行,沒說什么就上床睡覺了。
陸聞景站在淋浴頭下,他仰著頭,水流順著他的肌肉線條流下,他這幾天沒睡過一次好覺,閉上眼,那些腦海里的畫面就會變得格外真切,連消毒水的味道都是撲面而來,他養了七年的杜賓犬因為遺傳心臟病而引起了并發癥腎衰竭,在醫院治療的時候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因為疼痛整晚嚎叫,聲音是悶在喉嚨的嗚咽,他舍不得卻又不得不聽取醫生的建議選擇安樂死。
他親眼看著麻醉劑氯化鉀注入體內,慢慢的,慢慢的,耳邊只剩嗡嗡的電波聲,他紅著眼眶,不想再去想,也根本不敢想。
因為從此以后又是他一個人了。
他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