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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聚會吃完晚飯大家也就散了。
莊凌作為主人,送走了一波波的客人,收下了不少小禮物,李家的小輩們去收尾,她等著姜呈和瞿韜等人說完話,順便自己復盤一下收到的信息。
對面的椅子上悄無聲息里落座一人,莊凌抬頭一看,果然是那個盯了她一天的張家姑娘。
她還以為這人沒什么膽子,看樣子還是年輕氣盛。
“你找我有事?”莊凌抬眼掃了一下姜呈他們在地方,決定速戰(zhàn)速決。
這個女生其實長得很漂亮,是很有特色的冷艷風格,長腿高個,比很多明星都漂亮。
“……我討厭你。”對方憋了半天,最終低低地說了這么一句。
莊凌彎了彎唇角,“我知道,有很多人都不喜歡我。”
她略頓,在女生陰沉的目光之中,坦然自若地補充了一句:“但是,他們什么都不敢做。你說是不是?”
女生的胸膛劇烈起伏,明顯被莊凌的態(tài)度氣狠了。
“其實也不難猜。”莊凌撫摸這自己腿上蓬松柔軟的毛毯,溫和地說,“如果我們倆換個位子,我也會這么討厭一個人。”
她目光清明地看著女生,“可是,又能有什么辦法呢?高位者輕易能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就算有一天我被拋棄了,在我離開之前,我依然有很多辦法能改變一個家族的未來。
“你當然也清楚這件事。”
所有一切都不過是不甘心罷了。
女生咬緊了牙,目光從憤恨逐漸變成了一種巨壓下的沉重。
“憑什么?”她低啞地問出了聲。
“因為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莊凌揉著據說價值堪比黃金的純山羊絨毯,平淡地說道,“我小時候也經常問,憑什么。后來我知道,不憑什么,就是這樣不公平。”
她在泥潭里掙扎求生的時候,這些人一頓飯的錢就能讓她過半年舒服日子。
公平嗎?
也不公平的。
“……你喜歡的是他的錢。”女生幾乎是硬擠出來了這句話。
莊凌啞然失笑,“我為什么不能喜歡他的錢?”
她的坦誠讓張治瀟一滯。
隨后又聽到她以那種始終如一的,平和得令人絕望的語調說道:“不過,和你們不同,我認識他的時候,并不知道他這么有錢。但是,我知道,他會是個好人。”
她看著這個傳聞中被千嬌百寵的灰姑娘,托著自己的下巴,眼神清醒又明智。
“其實……所有人都喜歡他的錢,不是嗎?”
張治瀟無言以對,只得落荒而逃。
能坐到她面前說這些不應該說的話,她已經用盡了自己全部的勇氣。
她跑出了滑冰場才覺得自己的雙腿還是發(fā)抖,手指更是抖得連手機都掏不出來。
她被寒風吹得臉疼,卻只覺得難堪,想要大喊大叫,想要哭泣,發(fā)現自己根本沒有理由那么做。
……姜呈根本連她是誰都不知道。
她只是在欺軟怕硬,如果她只是為了愛情,不應該找上看上去好說話的莊凌,而是應該直接找姜呈。
一輛車緩緩停在她面前,后座的車窗落下,盧新榮的臉出現在她眼前。
張治瀟猛然一驚,臉色慘白,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上車。”作為姜呈接受的朋友之一的盧新榮表情不耐煩地說道。
張治瀟僵硬著手腳坐上了車,坐在了盧新榮對面的位置上。
盧新榮的母親是她的大姑,只是兩家并不親近。
張家人一直被嘲笑靠臉發(fā)家,其實并沒錯。張家人男帥女美,又識時務,是很好的賢內助選擇。大姑也是靠著和姜家那點關系攀上盧家的。
“你去找莊凌做什么。”盧新榮開口就是一句冷冷的質問。
張治瀟手指冰涼,卻不敢說實話:“我只是看她一個人坐著,陪她說了兩句話。”
“你最好是。”盧新榮冷笑一聲。
張治瀟被這聲不屑的冷笑刺激,忍不住又多了嘴:“你以為我會說什么?”
盧新榮看到她臉上被風吹干的淚痕和紅腫的眼眶。
怎么說都是自己表妹,他軟了話音:“莊凌是呈哥自己帶回來的。瀟瀟,想想曹悠悠,不要做傻事。”
曹悠悠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個圈子,甚至有人懷疑姜呈釣魚執(zhí)法,一步步把人逼走,偏偏還沒人能說他什么。
是曹家綁架在先,姜家拿錢諒解都算是大度的。
至于被騙錢,那完全是曹家自己識人不清,關姜家什么事。
曹悠悠現在說在一個餐館里打工,一天工作十來個小時,但是也能活下去。
姜家不會做直接把人逼上絕路的事,總會留一條生路,卻永無盡頭。
看著溫和,實則窒息。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張治瀟的眼睛更疼了,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眶,低聲說道:“我不會做傻事的。”
她根本沒有掙扎的必要,她很清楚,就算沒有莊凌,姜呈依舊不會看她一眼。
而只要服從姜呈的想法,他總會給人足夠的利益。
比起這個圈子里的大多數人而言,姜呈已經算是一個賞罰分明的、好相處的人。
他的喜惡如此分明,因為他從小就沒有理由去掩飾什么。
盧新榮遞了一塊溫熱的毛巾過來,嘆氣道:“瀟瀟,以后會遇見更適合你的。”
毛巾捂住眼睛,眼前一片漆黑。
張治瀟想笑,卻也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