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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呈被懷中人滾燙的體溫驚醒。
莊凌緊閉著雙眼,嘴唇干皺,整張臉顯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
姜呈伸手摸著她脖頸處的溫度,皺著眉打電話給助理,先去請醫生,又叫醒了管家,讓人送降溫貼上來。
他沒法起身,因為莊凌抱著他的胳膊,他又舍不得硬掰。
她在昏睡之中,眉間緊緊地皺著,瞧著格外可憐。
管家來得很快,姜呈示意對方安靜,然后拿了溫熱的毛巾自己上手給莊凌擦拭。
她被驚動了,迷迷糊糊地叫哥哥。
姜呈低頭親吻她的額頭,柔聲安撫:“乖,我在的,沒事。”
降溫貼也貼好,她的眉頭松了些,醫生也到了。
“應該是吹了冷風加上情緒波動太大,所以才發了燒。”
女醫生四十來歲,細致耐心。
“吃了退燒藥好好養著。”她留了藥,又叮囑了幾句,“年紀小,也不太嚴重。食療的菜譜稍微調整一下就可以。”
莊凌的身體一開始并不算好,在姜呈精心照顧了半年,又是運動又是食療,還加了各種各樣的保養措施,才讓她勉強提升到了接近正常人的水平。
之前的保健醫生說過,她是小的時候虧損太重,得慢慢養。
姜呈喂了藥,握著她的手坐在床邊,神情不辨喜怒。
半夜這么大動靜,姜定坤也上來了。她瞧了一眼不應該出現在莊凌房間的姜呈,又看到燒得紅紅的莊凌,最后嘆了口氣:“不是說最近身體好多了嗎?”
作為姜家的實際掌權人,莊凌的身體狀況她自然也清楚。
姜呈聲音低沉:“阿凌的生母出現了。”
到底是母子,姜呈這么一句話,姜定坤自然就清楚了。
她微微揚眉,問道:“要我出面?”
“暫時不用。”姜呈抬手摸了摸莊凌的臉,眸色漆黑,“我來處理。”
莊凌當時的收養手續辦得不是非常正規。其實就是花錢讓她父親放棄了撫養權,移交給了姜家而已。
但是生父生母如果又要認回去,姜家雖然不是沒辦法處理,但是會比較麻煩。
天都快亮了,姜定坤也沒了睡意,她也不打擾兩個小的,離開了莊凌的臥室,扭頭問蘇加諾,“她的生母在哪兒?”
蘇加諾回答道:“香山那兒有家私房菜館,姚家人經常去。”
說完,他稍頓,補充道:“當初和凌小姐生母一起離開的男性,八年前因車禍死亡。凌小姐生母五年前再婚,現有一子一女。”
姜定坤聞言抬頭看他,“聽起來年紀不大?”
“現在叁十五歲。”蘇加諾搖搖頭,“車禍死亡的那個好賭,索要賭資多次無果后,姚家插手讓她住在家里。那個男的想到了去碰瓷勒索,結果遇到了一個醉駕的。”
昨晚這事就報到了蘇加諾這里,蘇加諾親自上門找了姚一貞的父親姚文,半夜回來時已經了解了大概。
“一個家暴,一個爛賭。”姜定坤這種鐵石心腸的人也忍不住嘆息,“運氣是不好。”
“姚家人對她評價不錯。”蘇加諾想著姚文的神情,“當年姚家是招普通傭人,她為人耐心溫和、腦子機靈、容貌不錯,觀察半年確認沒問題之后就安排她專門照顧姚小姐。
“她在姚家用的名字和鎮子里的姓氏也不一樣。我懷疑可能當時鉆了空子,買了其他人的證件。”
十多年前管理的確沒現在嚴格,證件號碼重號也常見,買了證件之后重新在京城落戶,再改改名字,基本就是個獨立身份了。
小地方管理混亂,只要沒案子,也不會有人追究。
“我讓姚文先生保密,他答應了。”蘇加諾最后說了一句。
這其實是對莊凌的保護,就算姚家和姜家都不在意,這事傳出去很容易被有心人做文章。這也是為什么蘇加諾會直接找姚文——只有掌權的聰明人才會更好的衡量利弊。
姜定坤點頭,倒是輕松了點,又叮囑蘇加諾:“阿凌醒了之后把這些事跟他們倆說說,讓她別太擔心。”
蘇加諾應下,又詳細地查了一遍人,等到快中午了,才去找兩個小的說事。
莊凌安安靜靜聽完,抓著姜呈的手指松了又緊,最后問蘇加諾:“我可不可以去見她?”
蘇加諾點頭,“當然可以。你想要讓她過來,還是自己過去?”
莊凌有些咳嗽,“我……我想自己去看她一眼,不要讓她知道。”
蘇加諾也不意外,“我來幫安排,等你身體好一點了就能去。”
蘇加諾離開后,莊凌靠在姜呈懷里,神情恍惚難辨,姜呈摸摸她的臉頰,問道:“害怕?”
她看著不太開心。
莊凌抓著他的手,點點頭:“有一點點……”
難過什么的,哭完了也就過去了。
她現在卻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作何反應,害怕、擔心、欣喜、安心,似乎都有一點,但是似乎也不全是。
“她過得比我想象中的好。”退燒后,莊凌的臉色顯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說話的聲音都有氣無力的,“這樣其實很好。”
連續遇人不淑,還能自己創下一番事業,如今有子有女還有一個愛她的丈夫,真的很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