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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你說了什么？”

姜呈的第一個問題卻是這個。

莊凌想了想，提取那段對話的重點(diǎn)，“他說，你并不會有任何愧疚感。”

——所以，之前他在她面前那些愧疚和可憐，都是裝出來的。

姜呈握著她的腰的手猛然一緊，他并不會像普通人一樣在這種時候躲避別人的視線，而是直接對上了她的視線。

他的眸光暗沉得像是無星的黑夜，卻親昵地貼上來，親吻她的唇：“他說的沒錯。”

既然謊言已經(jīng)被揭穿，他就干脆利落地承認(rèn)了。

莊凌并沒有生氣，而是溫柔地問他：“之前，為什么要那么說？”

姜呈貼在她唇上的唇瓣感覺到她說話時溫暖的氣息，他略微放松了一些，垂眸看著她，唇邊卻微微翹起，像是一個笑容。

“阿凌，你知道嗎？我很喜歡你的眼睛里，只有我的樣子。”

他的手指觸摸著她的眼瞼，感覺到指尖下眼球輕柔地移動，“我很喜歡這樣。

“喜歡你只看得到我，喜歡你看著我時的憐惜，喜歡你……只為了我而心動。”

莊凌心中輕輕嘆息，手指撫摸上他的喉結(jié)，感覺到那個脆弱也堅(jiān)硬的位置在掌心中滑動。

無論如何，他這些表述都不能算正常。

“你會害怕我嗎？”

他看著她，又問出了這個問題。

“我之前就說過，不會的。”

莊凌并不能分辨他的話語有多少是發(fā)自真心，又有多少是為了留下她而撒謊。但是，這并不影響她說自己想說的話。

“很奇怪，在絕大多數(shù)人看來，應(yīng)該是我更加擔(dān)心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會破裂。”

莊凌微笑著說道，手指撫摸著他迅速皺起的眉頭。

姜呈定定地看著她，低聲道：“因?yàn)樗麄兌疾涣私饽恪！?

從見到她的第一眼開始，他就清楚地知道，無論她出身如何，她都有一個自由而強(qiáng)大的靈魂。

即便貧窮，即便寂寞，即便困苦，她都會不斷向上。

無論他出不出現(xiàn)在她身邊，她都能夠靠著自己的努力過得很好，這只是個時間問題。

這段關(guān)系中，是他先看到了她，是他先淪陷，因?yàn)樗约汉芮宄撬枰?

她是他死寂黑暗的靈魂唯一渴求的光。

世界上大概再也不會有這么一個人，能夠毫無保留地接受他的一切，會包容他的正常和不正常。

“你當(dāng)時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小城里呢？”莊凌問出一個好奇很久的問題。

姜呈的眼睫微動，沉沉說道：“我當(dāng)時只是想離開家里，閉著眼睛用飛鏢在地圖上隨意扎了一個城市。”

應(yīng)該說，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他的世界單調(diào)無聊得像是黑白默片。

他能夠很簡單就明白周圍的人心中所想，卻找不到任何生活的意義。

直到看到她時，他才陡然發(fā)現(xiàn)，原來……世界上所有的色彩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像是一種源于靈魂的致命吸引，驅(qū)使著他去抓住這繽紛的絢爛。

莊凌唇角帶著小小的笑容，眼眸里時和煦的春光：“這么說，我們之間的遇見，是一種注定的宿命。”

姜呈渾身一震，一種巨大的、驚濤駭浪般的狂喜洶涌拍下，讓他的大腦甚至出現(xiàn)一瞬間的空白。

“真好啊。”笑盈盈的少女，有著在他眼中最為甜蜜的暖棕色眼眸，她凝視著他，輕輕地感嘆道，“緣分讓我遇到了你。”

“……你不會怪我嗎？”姜呈很少會問出這樣的語句，此刻，他卻身不由己地開口說道。

“我為什么要怪你？”她眨了眨眼，有幾分不解，“你并沒有傷害我，你只是……想撒嬌，不是嗎？”

撒嬌？

這個詞語還是第一次出現(xiàn)在姜呈的人生中。

但是，他卻飛快地在心中認(rèn)同了，他的確，想跟她撒嬌。

“你不用對我說謊的。”莊凌溫柔地?fù)崦哪橆a。

“我想要更多的了解你，想要慢慢地像你喜歡我那樣喜歡你。你都可以接受我的家庭環(huán)境，為什么會覺得我不能接受你的一切呢？”

姜呈沉默片刻，伸手將她緊緊地抱在懷里，低聲說道：“我不會再撒謊了。”

她偷換了命題。

家庭環(huán)境只是外在因素，很容易可以改變。

但是一個人的內(nèi)心是很難改變的，她卻坦白地告訴他，她并不會介意他的謊言，并且愿意接受他的一切。

“是對我不可以撒謊。”莊凌把腦袋靠在他的肩上，笑著說道，“我可以接受你的全部，但是對其他人，你可以稍微掩飾一下。也算是，照顧一下普通人的感觀。”

“然后，以后如果覺得不開心，可以隨時向我撒嬌。”她親吻著他的脖頸，像是想起來什么似的，笑得開心極了。

“你跟我撒嬌的話，我也會覺得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