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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瀚生呼吸一頓,垂下眼睛,沒有應聲。
整好衣領,陳德良又用手指將上面的褶皺撫平,才繼續道:“她說你回答的很不錯,不過如果可以,希望周六能到你家去一次...想再取些素材。”
林瀚生的手逐漸攥緊。窗外蟬鳴此起彼伏,讓他無法分辨自己此刻是怎樣的情緒。
或許應該是生氣的。
她說想到他家里去,心安理得地說要取素材。可實際上,她或許只是會再次把他當做消遣取樂的工具,戲弄他,羞辱他,在他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
他確實是她的素材,只是與工作無關。
世上怎么會有這樣的人呢。
“她沒直接問你,而是來找了我,可能也是怕你有顧慮,不好當面拒絕。”陳德良觀察著林瀚生的反應,一邊接著往下說:“現在徐記者不在,你可以放心的告訴我你的想法,如果你不想繼續接受采訪,我會去跟她溝通,請他們停止拍攝。”
林瀚生依舊沉默著。
“不想”兩個字,再簡單不過,而他只要說出來,就可以徹底脫離這場噩夢。
夢境的主人向他發出狂歡的邀請,亦是給了他選擇離開的余地。如果他拒絕赴約,夢境就此完筆,她會離開,他的生活也會再次歸于平靜。
他還有什么可猶豫的?
耳邊的噪音越來越大,將林瀚生的思想生生切割成了碎片。他終于偏頭看向窗外,神情有些迷茫:“陳老師,以前這個時候也有蟬鳴嗎?”
陳德良一怔,沒想到林瀚生會突然發問這樣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他也跟著轉過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頭便逐漸舒展開,“這是春蟬,往年都是在三月中就開始叫了,是你這個娃娃以前每天只曉得讀書,從來沒有留意過吧。”
陳德良說著,又如釋重負地笑起來:“看你這樣,那就應該是同意了。好,好,我先前還一直擔心你會很抵觸,那就回去好好準備下,我打聽過了,那個徐記者嘛,人如其名,寫東西很厲害的,如果這次宣傳的社會效果好,有資金撥下來,對你是件好事。”
在春蟬尖銳的鳴叫聲中,林瀚生的心臟一陣一陣地緊縮起來。
他好像又聞見了那股香薰油的味道,于是他如同著魔一般,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