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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還沒等他們接近那個湖,云端上的追兵就已經降落下來。
玄機子終究是陣法師,沒有領悟大道,不及姑射仙子可以動用明月光芒,所以一看到他們蹤影,直接啟動了云舟上的陣法。
耀眼的金光從天而降,無數金色鎖鏈交織成一張大網,將他們連同可能的逃脫路徑一齊籠罩在巨網的陰影之中。
“快逃。”蕭燼怒喝一聲,反手甩出一道寒芒,七絕金鉤陣綻放出無數飛劍般的銀色倒鉤,試圖撕開那張巨大的金網,然而倒鉤一碰到金網就如同被腐蝕一般,染上了一層金色,毫無抵抗力地被化入了巨網之中。
蕭燼的七絕金鉤陣不過是地階入門陣法而已,但是玄機子卻是天階陣法,兩人同為殺性極重的金屬性,自然是低了一階的陣法被同化。
玄機子壓根沒把這點小小抵抗放在眼里,直接運轉陣法,金網上許多鎖鏈如同□□縱的巨蛇一般,襲向在巨網籠罩下倉皇逃竄的兩人,金色的鎖鏈在薄霧中如同無數揮舞的鞭子,又像當空劈下的巨雷,讓他們無數可逃。
林涵本就已經精疲力竭,反應稍慢,被一條鎖鏈抽中左肩,還好雷霆翼炸裂開來,替他擋下這一擊,不然他就不是肩膀被抽得皮開肉綻這么簡單了。但是雷霆翼一碎,林涵失去平衡,身形一晃,險些從空中栽倒下來,還好蕭燼眼疾手快,金鉤化作鎖鏈,將他卷回身邊。
此刻兩人身處巨網籠罩之下,已經無處可逃。
就在兩人即將被巨網捕獲之時,一點金色虛影突然從林涵身上飛了出來,見風即漲,化作一只巨大的鯤鵬虛影,張開大口,將已經逃無可逃的兩人一口吞了下去。而后如同泥牛入海一般,一頭扎進了沼澤的淤泥之中。
“小胖魚!”
“鯤鵬?”
林涵和蕭燼兩人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時,已經是在鯤鵬口中了,四周空空蕩蕩,如同置身于一座金色巨殿中一般。
“主人,不要怕!我帶你們逃出去!”小胖魚化作金色鯤鵬,帶著兩人在淤泥里穿行,此處離那湖水已經很近,淤泥不再厚重難行,而且小胖魚力大無窮,竟然硬生生潛入了厚厚的淤泥之下,朝著湖水的方向游了過去。
“混賬!”云端上的玄機子大罵一聲:“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畜生!吃了我云天宗這么多靈丹,竟然還記掛著林涵那個雜種!”
他盛怒之下,也控制這那些鎖鏈潛入淤泥中,追殺起鯤鵬來。然而厚重的淤泥是屏蔽靈識的天然屏障,而且完美克制了金屬性的鋒利,竟然一時追不上鯤鵬。
然而鯤鵬也遇到了麻煩。
淤泥畢竟不比海水,靈性混雜,每朝湖水前進一步都在傷害著鯤鵬的皮膚。而且眼看著離湖水已經很近了,小胖魚卻吃痛地悶哼了一聲。
“怎么了?”林涵擔心地詢問道,展開靈識一看,頓時被外面的情形嚇到了。
污濁的淤泥中,竟然有無數數不清的黑色長蟲,如嗜血的水蛭一般追逐著鯤鵬的身體,有些甚至已經咬在了鯤鵬身上,金色的血液染了一路,這種痛苦可想而知!
“這是什么鬼東西!”林涵心痛不已:“你快收了原型,進葫蘆去。這種東西肯定是沼澤里的寄生蟲……”
“不行!”小胖魚竟然難得地固執了起來,悶聲悶氣地咬牙道:“我答應過小靈遙照顧好阿娘!我不是只會吃東西的笨蛋,我是鯤鵬,我很厲害,一定可以保護好阿娘!”
“你別犟了!”林涵又急又心疼,就想直接從鯤鵬口中闖出去,然而小胖魚還沒行動,蕭燼已經抓住了他。
“林涵,不要意氣用事!”蕭燼顯然也看到了外面的狀況:“鯤鵬是上古神獸,這點小傷對它來說不算什么,就算被寄生,只要我們逃出去,一樣有辦法替它醫治!但是如果我們都被抓回去就完了……”
“是!”小胖魚忍痛逃跑之余,竟然還知道附和蕭燼:“阿娘說過,生命不重要,自由才重要!”
這是林涵在被云棘寺關押時為了讓自己保持斗志和信心,每天晚上在心里默念的話,它不知道什么時候聽到的,竟然也偷偷記了下來。
林涵心中也知道孰重孰輕,只是這一路逃出來實在犧牲太多,他畢竟不是像蕭燼一樣在血海深仇中長大的,面對這些殘酷的取舍猶豫也是難免的。被蕭燼勸阻下來之后,也只能咬牙忍了下來。
然而還沒等他們逃出生天,變故突生。
淤泥中忽然有點點金色聚攏起來,那些黑色的寄生蟲如同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一般,連血也不吸了,嚇得落荒而逃。與此同時,淤泥也變得更加濃稠堅硬,如同鐵板一般,讓鯤鵬舉步維艱,越游越慢。
“該死!這是土生金的秘法!天階二轉陣法威力無窮,玄機子竟然不惜耗費真元也要把我們抓回去!”蕭燼怒道。
他話音未落,泥土中的金色聚集成無數鎖鏈,交織成一張巨網,將鯤鵬網了起來。巨網狠狠收緊,小胖魚咆哮一聲,劇烈地掙扎起來,鯤鵬巨大的尾鰭鋒利如刀,將巨網割開一道口子,一躍而起,竟然從網中沖了出去。
然而地上的淤泥已經全部化為金色,比石塊還要堅硬,鯤鵬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跌落在地,雖然不到十里外就已經是水霧繚繞的大湖,但是卻無法再前進一步,而是哀鳴一聲,緩緩現出原形。
林涵和蕭燼在小胖魚嘴里經歷了一番天旋地轉,被吐出來時,玄機子已經帶著一眾弟子從云端飛下,金色巨網鋪天蓋地而來,已是避無可避。
“跑不掉了!”蕭燼在空中穩住身體,七絕金鉤如同代表死亡的銀色蓮花一般在他手中綻放開來,他勾起薄唇,露出一個陰沉嗜殺的笑容來:“算了,能殺幾個就殺幾個吧?”
眼看著已經是絕境了,連林涵這種向來溫和的人也被激出了骨子里的匪性,抬手祭出了儲物法寶里的水靈珠,化作水球環繞自身,同時卷起巨浪襲向來者。
巨大的威壓從空中拍下,林涵護體的水球瞬間破裂開來,玄機子正要用巨網縛住林涵時,臉上卻忽然神色一變。
“找死!”他反手一掌拍向背后,在弟子叢中,一朵銀色蓮花驟然盛開,是蕭燼襲擊了一個金丹弟子,險些當場斬殺。
蕭燼被這一掌的雄渾金氣重傷,直接摔落出去,銀色蓮花全部碎裂。
但是林涵也已經出手。
只見破裂的水球之間忽然卷出一道火舌,化為漫天烈焰,襲向那群弟子,這些弟子就是最開始去找玄機子報信的那一批,滿心以為立了大功,誰知道跟在掌門身邊竟然還會遭到攻擊,一個個匆忙祭出法寶,誰知道這火竟然無比熾熱,不像是法寶發出來的,倒像是陣法一般,而且境界遠在他們之上,雖然沒能殺人,也讓他們一些人受傷不輕。
玄機子回轉身,金色鎖鏈絞殺過來,將林涵凌空吊起,許多鎖鏈干脆勒進他皮肉之中,如同無數蟒蛇一般。
就在所有人以為玄機子會在盛怒之下將這兩人當場絞殺時,一道鋒利寒光以讓人心悸的速度劃過天穹,在連玄機子本人甚至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狠狠斬在了那纏繞的金色鎖鏈之上。
劍光所過之處,鎖鏈寸寸斷裂,并非像是純物理的切割,而似乎是境界的碾壓。這一幕是所有陣法師對上劍修時都要遭遇的困境——就算利用再多珍稀的材料堆積出強大的力量,但是在遇到真正純粹的道意時,還是如同泥土瓦片一般不堪一擊。
而道之殘酷,就在于,與年齡,與修煉的等級全部無關,就好像現在,那個一劍將玄機子的陣法破開的,也不過是一個衣衫襤褸卻有著冰冷英俊面孔的黑衣青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