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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眼看著明月光華越來越亮,晏飛文卻忽然繞了回來,給林涵和蕭燼一人拋了一顆青色種子。
“這是無盡藤,落地生根,長得飛快,半枝香時間能長滿一個山頭,等會要是姑射仙子追過來了,你們就把它往地上一扔,可以暫時擋住月光。”
林涵和蕭燼都接過了種子,正要繼續趕路,蕭燼的神色忽然一冷。
“不好,他們追來了。”
他現在是三個人中靈識最強的,所以最先察覺到了追兵。與此同時,被林涵揣在懷里的小胖魚也嗚咽了一聲,顯然也感覺到了有殺氣在迫近,嚇得瑟瑟發抖。
天地之間明月光華忽然大作,照得這一片平原亮如白晝。除了晏飛文,其余兩人都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恐怖的景象,就連林涵也只是見過姬明月當初明月籠罩半城而已,真正的皓月千里他還沒有見過。
自從上次見識過姬明月那詭異的殺傷力之后,林涵對于再好的月色都沒了欣賞的心情了。此刻的月光冷得如同刀鋒一般,照得平原上的草木纖毫畢現,連人的皮膚上都蒙上了一層冷漠的月光,三人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絕望。
說時遲,那時快,夜空之上的圓月附近,忽然升起另一輪帶著冷酷金屬質感的的“月亮”,鋒利的邊緣讓人望而生畏,一邊飛升一邊飛速的旋轉,發出讓人心悸的尖嘯聲。
彼時他們已經逃到了平原的邊緣,還有不到半刻鐘的時間就能沖進沼澤,然而那金屬月亮已經升至最高點,將無數令人心悸的冷光如同萬千利箭一般傾瀉下來,籠罩住整個平原。冷光所到之處,似乎連時間都被凍結住了,林涵清晰地看見一只夜梟直接被凍在了空中,連翅膀都無法再扇動一下。三人哪里還敢再看,只能催動全身力氣,試圖逃出月光的范圍。
沼澤明明就在眼前,卻又仿佛遠隔千里,那只需再多半刻時間就可以跨越的距離,此刻成了天塹鴻溝。
眼看著冷光即將落到三人身上,晏飛文出手了!
七片神羽木瘋狂旋轉,卷起數丈高的旋風,林涵和蕭燼幾乎來不及反應就被旋風籠罩起來,只聽見晏飛文一聲暴喝,周圍無數靈氣瞬間涌入他身體,青衣鼓脹得如同船帆一般,在暴漲的靈氣支持之下,那股挾裹著林涵他們的旋風如同一支利箭一般飛過夜空,重重的射向遠處的沼澤。
旋風炸裂開的瞬間,林涵和蕭燼從風眼中跌落在地,沼澤里腐敗的植物氣味撲面而來,他們落下的地方正是沼澤的淤泥中,滾了一身泥水。
然而此刻誰都顧不得這些了。
“晏飛文!”林涵連滾帶爬地跑向平原的方向,靈識瘋狂蔓延,卷向遠處已經成為一個小黑點的晏飛文。
而此刻獨留在平原上的晏飛文周身靈氣已經轟然潰散,整個人跪倒在地,嘔出一口血來。
剛才生死關頭他使出的那一招不僅超過了他自身的靈氣負荷,也動搖了他身上的禁制,此刻禁制反噬,劇痛蝕骨,五內如焚。靈氣散去之后,那七片神羽木也現出了原型,緩緩地飄回了他身邊。
林涵記得趕路時他曾經跟蕭燼開過玩笑,說等會萬一出了事,別的不管,一定要保住林涵的性命,畢竟林涵可是有辦法在魔族入侵中保命的人,要是他們扔下林涵跑了,反正也活不長。
當時林涵只當他這話是對蕭燼說的,起的是拉攏警示的作用,沒想到在生死關頭晏飛文竟然真的把生還的希望留給了自己!
該死,早該發現的!這一個月來他情緒這樣低落,連笑意都落寞許多,顯然是遇到了什么事,自己卻因為不知道怎么開口而一直沒有詢問他!
早在得知當初在秘境中晏飛文為了掩護自己和紀驁離開而深受重傷的時候,林涵就已經把他納入了自己未來的計劃之中。這計劃可絕不包括犧牲他來為自己鋪路!
林涵在沼澤的淤泥中掙扎著爬行,絕望地看著平原上的月光緩慢而又不容反抗地籠罩下來,將晏飛文連同那片數千里的平原一起凍結。他情急之下竟然連一身法術都忘了用,像個凡人一樣滾得滿身淤泥。
“快走。”蕭燼一把抓起林涵,運轉陣法,帶著兩人一起逃離沼澤邊界。
林涵僅存的理智讓他說不出回去救晏飛文的話來,他知道這種話除了發泄之外沒有任何作用——姑射仙子的追殺之下,晏飛文能把他們送出來已是竭盡全力,所謂的回去救晏飛文,除了送死沒有別的作用,反而枉費晏飛文一番心意。
他不能發泄,他要留著胸中這份燒灼的憤怒,因為他已經快被挫敗和無力感壓垮了!
絕對的境界碾壓之下,他們都是命如草芥的微塵。就算是切膚之痛,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咬牙蟄伏數年,等到足夠強大時,才能有力量保護身邊的人。這是他當初教紀驁的道理,而如今他要用這句話在心里一遍遍說服自己,才能忍住不回頭去跟晏飛文一起送死。
自從進入這個世界以來,林涵一直只想著全力供養紀驁,從未考慮過自己。他知道自己沒有像紀驁一樣的天賦,修真界生存本就殘酷,逆天修行,百不存一,自己很可能會在某個時間節點上作為紀驁的朋友死去,所以刻苦修煉其實沒什么意義,不如把資源都讓給紀驁,他只要在死去之前不成為累贅就好了。
然而,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他想要自己變得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