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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陣法對劍修,本就在靈活性上吃了虧,但是那對手卻毫不遲疑,滿墻的金屬利刃全都如同飛劍入鞘般瞬間收回,與此同時,一條鉤索從地面竄出,如同荊棘一般狠狠抽向空中的晏飛文。
晏飛文周身碧色光芒緩緩旋轉,竟然是七片羽狀的樹葉,鋒利纖薄,每片樹葉都由許多薄刃般的狹長鱗葉組成,偶爾寒光一閃,散發出冷冽殺意。
晏飛文天□□玩,那鉤索是由無數金屬利刃勾纏在一起,無比兇險,他有心要試這些剛到手的神羽葉的威力,竟然躲也不躲,隨手一指,一片神羽葉脫身而去,撞向那條鉤索。
火光四濺,尖銳的金屬切割聲響起,那片神羽葉被從中劃斷,散成無數纖薄鱗葉,卻沒有一片飄走,而是如狂風卷落葉一般,又聚集在了一起,重新匯成原狀,只是光芒黯淡許多,回到了晏飛文身邊。
這就是瑤妃仙子替晏飛文重新祭煉過的武器——以那柄鐵扇為原型,將南瑤島的一株仙木神羽木煉入其中,神羽木每片葉片都可以一分為萬,又可以重新組合,能卸去對手全力一擊的力度。晏飛文身上有禁制,雖然戰斗力足以誅殺金丹,卻終究只是凝脈,難以承受金丹以上強度的戰斗,神羽木是他最好的防御法寶。但是運用好了,又比靈品飛劍還要鋒利,正適合他這種殺手。
“咦,土生金的二轉陣法不過如此……”晏飛文試過深淺之后,勾唇一笑,如同離巢鳥一般飛了出去:“我要出手了哦。”
“少廢話。”那人聲音陰冷,運轉靈識,金屬鉤索又抽了過來。
晏飛文身形一躍,朝鉤索迎了上去,那些神羽木圍繞他身邊飛速旋轉,越轉越快,一片片葉片如同利箭一般旋轉著射了出去,切割著鉤索,火花四濺。
空中忽然傳來一聲冷笑。
“愚蠢!”那偷襲者話中竟然帶著一絲笑意:“身在彀中而不自知!”
只見他話音剛落,那組成鉤索的金屬利刃就如同浪潮一般涌動起來,原來是土中不斷生長出新的利刃匯入其中,利刃一層層疊加上去,到了鉤索頂端,匯成一個巨大的金屬花苞,忽然張開巨口,如同食人花一樣,將晏飛文一口吞下。
那金屬食人花重又合攏,金屬利刃瘋狂旋轉,竟然是要將身處其中的晏飛文硬生生絞死。
對于靈識天才來說,陣法就等同于自己的眼睛,陣法中的一草一木都盡收眼底。
然而此刻那人眼中的晏飛文,卻絕不是一個垂死之人該有的姿態。
高速旋轉的金屬花苞中,那道黑色身影顯得異常清瘦,然而,卻沒有一片金屬利刃能沾到他的身體,哪怕是衣角。
所有的利刃都似乎被什么無形的阻礙給隔開了……
遠處某個隱蔽的藏身處,蕭燼的臉色忽然一沉。
是劍氣!
全然不同與常見的那些劍氣的鋒利無匹,晏飛文渾身縈繞的劍氣,顯得如此溫和,如此無害,甚至有點……懶洋洋的?!
蕭燼的心頓時一沉,瘋狂運轉靈識,操縱著金屬花苞如同炸裂一般散開,這套陣法與他的心神相系,一旦受挫,他的心神必將重傷!生死關頭,能逃出多少就是多少。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那些鋒利的金屬利刃、散發著銀白光芒的金屬,就這樣在他眼前,緩緩地覆上暗色的銹跡,銹跡如同火焰一般瘋狂蔓延開來,這一套地階陣法、用珍貴材料打造出來的陣器,就這樣如同凡人的廢銅爛鐵一般,在一瞬之間被銹蝕殆盡。
黑暗的夜空中,那朵碩大的金屬食人花,先是瘋狂地綻放,耀眼的銀色幾乎照亮半個夜空,又在一瞬之間枯萎成了滿地殘渣。
陣器被毀,蕭燼胸口劇痛,嘔出一口血來。
滿地殘渣中,那黑衣少年手執一片薄薄的神羽葉,綠色的光芒映得他眉目如畫,一雙桃花眼彎彎,笑得溫柔,隱約可以見到那傳言中讓朱雀大陸上無數少女為之傾心的風采。
蕭燼臉色蒼白,眼中卻帶著一點棋逢對手的狂熱,冷冷地念出了他的名字。
“晏飛文。”
晏飛文欠了欠身,十分優雅地對他行了個同門禮。
“想不到蕭師弟還能認出我,”他仍然是笑瞇瞇的:“早知道是你,我下手就不這么狠了。”
其實他這話完全是把蕭燼當孩子哄,如今蕭沉風頭正勁,云天宗凝脈弟子,除了他就沒人能用七絕金鉤陣這種地級陣法。早在他出手的瞬間晏飛文應該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蕭燼也不拆穿他,任由他在稱呼上占了自己的便宜,冷冷問道:“晏師兄這招叫什么?”
“這招啊?我還沒想好名字呢。”晏飛文笑著告訴他:“我曾經同一位劍意很鋒利的劍修打過一場,輸在他一劍之下,他其余的招數都一般,就那一劍鋒利得讓人絕望。我參了近一年,近來忽然有所領悟,剛好今天遇見你,你的道意和他的劍意有點像,所以忍不住試了試……”
蕭燼嘴角也勾出一絲陰冷笑意。
他們這些能在同齡人中處于頂尖的天才,不論性格如何,對于戰斗都有種本能的狂熱,對手越是強大,他們越是開心,反而對于與弱者交手沒什么興趣。
何況他也已經猜出晏飛文所說的那人是誰了。
“晏師兄說的是紀驁?”
“正是。”
晏飛文確實是天資卓絕——蕭沉也曾于羅浮山上見過紀驁的劍意,鋒利無匹,滿是殺意,單論意境確實在自己之上,除卻姬明月,同齡人中難以有人與之匹敵。然而晏飛文這一招中,卻結合了他自身劍意和神羽木的蓬勃生機,足以將蕭沉陣法中的肅殺全部化去,雖然還不圓融,有許多破綻,但確實是能與紀驁的劍意一較高下的一招。
不過晏飛文的劍意只能與一年前的紀驁匹敵,如今紀驁的劍意越發鋒利,竟然能將羅浮秘境也劈開,恐怕晏飛文已經不是他的對手。
蕭燼看著晏飛文,不由得有點同情。
紀驁已經算是孤家寡人,還有一個小丹藥師跟著他,做他的后盾。這位晏師兄卻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一個,還有禁制在身,雖然天賦也許并不弱于紀驁,不然也不能悟出如此有靈性的劍意,但是恐怕終他一生,也再也無法追上紀驁了。
在無常的命運面前,再難得的天才,也不過是隨波逐流的浮萍罷了。
想到這里,蕭燼眼中森冷淡去不少。
“蕭燼斗膽,我想那紀驁的劍意殺氣十足,無堅不摧,可謂之死。晏師兄的劍意中卻有無限生機,連精鋼白鐵也能催生出金銹,不如取名叫‘生’。”
“那就謝師弟取名了。”晏飛文似乎渾然不覺蕭燼對自己的同情,仍然是笑瞇瞇的。先前他們打斗的動靜頗大,已經引起護衛注意,他回頭看了一眼,道:“我有要事在身,要往這云棘寺中去一趟,還請師弟高抬貴手放行。”
這蕭燼全家說是被魔族所害,其實都是死于云天宗之手,云天宗欺他們年幼,又貪圖他身上的天賦,竟然沒有殺他們兄妹,而是放在云棘寺養大,當年晏飛文在瓊華宮時偶然見到還是小小少年的蕭燼,就覺得這少年心機深沉,如今更加可怕了,真是猜不透他心中在想什么。
“師兄但去無妨。”蕭燼仍然是恭敬樣子:“我先前出手,是因為舍妹就在寺中,擔心有奸人潛入寺中,冒犯了師兄,真是該死。”
“沒事沒事。”晏飛文收起神羽葉,隱匿了身形,似乎即將離去。
蕭燼卻不急不緩地叫住了他。
“對了,晏師兄此番來云棘寺,可是找一位叫做林涵的人。”他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晏飛文緩緩轉過身來。
雖然他背后遠遠地有云棘寺的守衛趕來,在這里打架也絕不是什么明智的選擇。然而他臉上的笑意卻讓人覺得,如果不能給出他想要的答案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將你當場誅殺。
“你,知道林涵在哪?”晏飛文的臉上難得有這樣認真的神色。
蕭燼笑了起來。
他不像晏飛文是常笑的人,而一笑起來,就往往意味著有非同小可的事要發生了。
“這要看你給出的價錢了,晏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