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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血緩緩地落了下來,滴在劍刃上,在濺起之前就凝結成冰。
少年的右手,握著一柄平淡無奇的墨黑匕首,而他的手指、手掌,乃至整條手臂,都被無數尖銳的冰晶刺穿了,他身上的黑衣已經成了襤褸的破布,露出下面穿著的不知道誰給他做的新布衣,而他臉上蒙面的黑布也被撕碎了,露出英俊的面孔,和讓人心悸的冷漠神情。
“紀驁!他是紀驁!”一片死寂中,觀眾中不知道是誰先開了口,情緒激動得聲音都幾乎撕裂了。
“對!他是紀驁!”更多的聲音附和起來,聲浪快要把練功場都炸開了:“我見過他!他是殺了余天祿的紀驁!”
“他不是中了射蜮蟲嗎?為什么沒有成為廢人!”
“是天權太上長老治好了他嗎……他是不是得到了太上長老賜的秘法……”
一片喧嘩中,郁飛白臉色鐵青,難以置信地看著對面的黑衣少年。
就算整個練功場都快被議論聲掀翻,就算他的傷勢已經重到手臂的經脈都快廢了……但是少年的神色,還是冷漠得如同一座冰雕一般,仿佛他根本感受不到這些人的崇拜或者向往,也感覺不到手臂的劇痛。
郁飛白看見他抬起了眼睛,看著自己,他似乎有話要說。
“你,”少年只說了一個字,身形就如同鬼魅一般欺近了過來,近得郁飛白終于能看清他狹長眼睛中的不屑:“你的靈氣太弱了。”
盡管劍氣被破的震驚已經讓郁飛白失去了戰意,但是多年修煉的本能還是讓他祭出了護體法寶。
門派賞賜的上品玉凈瓶,一經祭起立刻散發出普照靈光,將他籠罩在其中。
然而下一刻,一柄霜白色飛劍就撕碎了玉凈瓶的靈光,灌注了靈氣的懷霜劍一抵上郁飛白的咽喉,帶著的寒氣就讓他整個右臉連同脖頸的皮膚上全部覆上了薄薄的一層冰霜。
少年就這樣用左手握著這柄剛剛繳獲的靈品飛劍,就如同握著一柄普通的墨黑匕首一般。在今天之前,任何人這樣握著一把飛劍都會被郁飛白視為外行,但恰恰是這個外行,他剛剛打敗了練了十幾年飛劍劍訣的郁飛白。
“這把劍我見過。”他重復了他開戰之前對郁飛白說的那句話,并且把沒說的那一句也補完了。
他說:“你不配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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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火鵬十萬火急地趕了三萬多兩靈石來,但是今晚賭試的輸家還是剩下很大一個缺口。
郁飛白知道這個老狐貍絕對沒有拿出全部的家底,別說全部,他連十分之一的家底都沒拿出來,今天發生的事實在太過吊詭,讓這個老狐貍不敢篤定地站在自己這些一代弟子這邊了,而且這么大的一筆賬,他也怕這些人日后不會還給他。
事實上,要不是平素他和自己這些師兄弟的關系還算不錯,也許連這三萬兩靈石他可能都不會替大家給。畢竟看他現在圍著紀驁打轉的諂媚樣子,就只差和一代弟子劃清界限了。
郁飛白越想越覺得心中惱火,安瀾那個蠢貨,竟然還在身后小聲感慨:“還好我是第一個上場的,才輸了六千,郁師兄就慘了……”
要不是他們惹禍,自己怎么會落到今天這般田地。
“這里才三萬兩,”紀驁一板一眼地回答火鵬:“他們還欠我很多靈石,這個是六千,這個是二萬四,這個是四萬八,這個是九萬六……”
“一共是十七萬四千兩……”火逸十分狗腿地跳出來建議:“他們要是實在交不出來,你就拿劍抵債算了,這把懷霜劍再怎么都值個十萬兩靈石的。”
幾個被堵在墻角的一代弟子聽了都倒吸一口涼氣,玄月更是擔憂地看向了為首的郁飛白。離天劍派無人不知這把飛劍是藏劍長老的飛劍。郁飛白作為門中一代弟子之首,輸給個剛進凝脈期的弟子已是不應該,如果還因為賭博連師長的飛劍都輸了,以后只怕會被門派重罰,前途盡毀。
但紀驁的回答險些讓他們吐出一口血來。
“這把飛劍本來就是我的,”他面無表情地告訴火逸:“這個人打輸了,飛劍就是我的了,其他人的飛劍法寶我不喜歡,你要可以拿去,賣錢要分我一半。”
饒是火逸向來骨骼清奇,也被紀驁這番強盜邏輯給震驚了。
“你這是明搶啊,小驁驁,”他不知道什么時候給紀驁起了個獨特的外號:“你家林涵就是這么教你的?”
紀驁本能地覺得他的問話不懷好意,很可能是在離間自己和林涵,所以非常強硬地來了句:“我搶到好東西,林涵也會很高興的。”
眼看著這兩個人就快把自己這邊幾個一代弟子的飛劍法寶瓜分了,郁飛白作為大師兄終于說話了。
“紀驁少俠,”紀驁在門中的位置尷尬,他只能這么稱呼,語氣中顯然還帶著幾分屈辱:“我們欠你的靈石一定會想辦法湊夠的,請你不要搶走這柄懷霜劍。這不是我的劍,是藏劍長老的,若是他老人家知道了就不好了。”
他這話里顯然帶著幾分威脅,但紀驁壓根聽不出來,只死死拿著飛劍不撒手,倒是火逸這家伙還是知道分寸的,所以湊在紀驁耳邊小聲和他商量:“小驁驁,你看,現在眾目睽睽,你明搶是行不通的,還有門規呢。而且藏劍長老那老頭不太好惹,這些一代弟子又小氣,給不出這么多靈石的,萬一鬧到掌門那里就兩敗俱傷了,見好就收吧,不是已經賺了四萬多了嗎?”
“不行。”紀驁十分固執:“劍我要留下,你們十天之內湊不夠靈石,劍就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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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涵,林涵……”
林涵感覺自己似乎睡了很長很長的一覺,耳邊似乎是紀驁在叫自己,他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睜開眼睛。
“什么時候了,”林涵還以為自己在做夢,揉了揉眼睛,看清楚溶洞里的情形之后,嚇得猛然坐起來:“你從哪弄來這么多靈石的?你別嚇我!”
山洞里亮得刺眼,床邊不知道什么時候堆了一堆小山,都是由淺白色的靈石堆成的,靈石反射著金烏球的光芒,照得整個山洞明亮如白晝。紀驁就蹲在這堆靈石旁邊,趴在床邊,眼巴巴地看著自己。
看到林涵這么驚訝,紀驁一貫的冰山臉上終于露出一點得意來。
“我今天一晚上就賺了十多萬靈石,還弄到一把靈品飛劍。”他開心地告訴林涵:“我問清楚賭試的規矩了,以后我每十天就可以去賺一次靈石,你就不用耗費靈識煉丹藥了。”
林涵已經被眼前的這一幕震驚了。
他張口結舌地看著這一切,幾次試圖開口,都停了下來。
最后他終于下定決心,神色凝重地看著紀驁,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直接告訴我你搶了誰吧?我們現在逃跑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