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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天劍派七十二峰,雖然大鵬峰是最高峰,但要論到實際地位,卻是銀蛇峰當(dāng)之無愧地最高,唯一的原因,就是因為上面住的是銀蛇余家。余家最初發(fā)家是因為離天劍派五大太上長老之一的火御真人,但是這些年來能在離天劍派里橫行霸道,形成盤根錯節(jié)的一股巨大勢力,和余家家主余鈞的精明強干也少不了關(guān)系。他是火御真人的長孫,自幼天賦卓越,如今已經(jīng)是金丹中期,實力強橫,而且心機深沉,借著火御真人的名號在門中擴展余家的勢力,培養(yǎng)子弟,漸漸形成了一個龐然大物。哪怕是離天劍派的掌門鄒安龍,也要給他幾分面子。
正是因為這個緣故,余天祿才能在離天劍派胡作非為。他修煉天賦不低,但是吃不得苦頭,煉氣后期的實力也是余家的丹藥堆上去的。他身邊一堆隨從,還有一個凝脈期的二代弟子當(dāng)做保鏢,雖然身上有一堆法寶防具,卻沒什么實戰(zhàn)的機會。
余家的府邸異常奢華,外墻全是用白色的云母石鑲嵌,后院種滿了各色靈果藥草,靈氣充沛,還養(yǎng)著白鶴和靈獸,今天是余天祿的生辰,除了余家家主余均因為一件大事出門在外,其余離天劍派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據(jù)說連掌門鄒安龍都親自道賀。自然是大辦特辦,宴席從午后一直擺到深夜,仍然不斷地傳來絲竹喧嘩之聲。
紀(jì)驁口里銜著一柄匕首,趴在余家的院墻上,借著一棵水心樹擋住了身體,靜靜地等著巡邏的人經(jīng)過。
自從三天前,兩個人從懸崖上掉下來之后,他用身體護(hù)著林涵,一個人承受了山谷中的大部分瘴氣,整個人都昏迷了過去,在生死線上掙扎了三天,幾次都命懸一線,硬是靠著天生神體和吞天訣的霸道功法撐了過來,醒來時山谷里的瘴氣已經(jīng)不再攻擊他了,但是林涵已經(jīng)中了瘴氣毒。
山谷里雖然有許多藥草,但他一棵也不認(rèn)識,又怕給林涵吃了情況反而更重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他一樣是打不死的小強。而且谷底形勢實在兇險,雖然沒有累累白骨,卻有許多殘破法器,想必是千百年來掉入谷底的人留下來的,尸骨早就被瘴氣腐蝕了,連法器也都報廢了。紀(jì)驁找了半天,只發(fā)現(xiàn)一柄墨黑的匕首,雖然造型古樸看起來并不出奇,但是鋒利得很,險些把他手指都削掉了。而且在谷底待了這三天,他的修為竟然進(jìn)步了,隱隱有沖破煉氣中期的架勢。
這簡直是天意。
紀(jì)驁于是找了一些藤條,背著昏迷的林涵,沿著山壁爬了上去。先是試圖尋求逍遙經(jīng)的幫助,但是他血都快流干了,逍遙經(jīng)除了吸收他的血之外,仍然沒有一點反應(yīng),那個器靈老頭就跟死了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只好悄悄把林涵送到了火翎的藥廬,還留下了一棵靈品珊瑚草,希望火翎可以想辦法救助林涵。
然后他按照遵從自己內(nèi)心的想法,出現(xiàn)在了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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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jì)驁弄清楚了巡邏的規(guī)律,然后趁著守衛(wèi)巡邏過一波之后的時間,悄悄地潛入了余府。
他也知道余府是有金丹道人坐鎮(zhèn)的,所以行事異常小心。他小時候被人當(dāng)成小野獸不是沒有原因的,他似乎是一個天生的獵食者,本能地知道隱藏形跡,悄無聲息地接近自己的獵物,專業(yè)得近乎冷酷……
哪怕這個獵物是個活生生的人,也是一樣。
余府內(nèi)部的建筑仍然十分華麗,有些地方甚至鑲嵌著靈石作為裝飾,但是這些對紀(jì)驁一點也不造成困擾。他悄悄潛伏到了后院的長廊,然后身形一閃,躲到了欄桿之下。
兩個穿著二代弟子的紅色道袍的人,正扛著一大袋東西,一面不懷好意地竊竊私語著,一面發(fā)出戲謔的笑聲,沿著長廊走過來。
紀(jì)驁一眼就看出那個袋子里裝的是個人。
只有靈品以上的儲物法器才能裝活物,難怪這兩個人會扛著一個人過來了。
“……火昭師兄,余公子看到這個小美人一定會嘉獎你的,說不定連掌門送的那口上品飛劍都會賞給你的,他對你可真是倚重啊。”其中一個瘦弱的二代弟子語帶討好地對著另外一個人說道。
扛著那個人的二代弟子,正是那天在懸崖上和紀(jì)驁交過手的已經(jīng)到達(dá)凝脈期的二代弟子火昭。
紀(jì)驁知道他們要去找余天祿,屏息靜氣等他們過去了,悄悄地跟在后面。
兩人在后院里七繞八繞,終于來到了一個偏僻處的廂房前,按紀(jì)驁的判斷,這地方已經(jīng)是余府的深處。而且地方偏僻,尋常不會有人來的。事實上,就算余天祿再怎么胡來,涉及到女子的名節(jié),余家還是不會讓他胡作非為的,畢竟修真界少有女子獨自在外面行走的,大都是家族傳承。就比如離天劍派,十個男弟子也未必有一個女弟子,因為修真女弟子背后多數(shù)是有家族支持,離天劍派不過逸仙郡一個地頭蛇,別說在朱雀大陸,就是在逸仙郡所在的南詔國,都排不進(jìn)前五十的。萬一惹到不得了的家族,自然是吃不了兜著走的。
但是余天祿也是膽大包天,他三天前為搶東西逼得門下一個三代弟子跳了懸崖,在火翎的宣傳下,已經(jīng)是整個離天劍派都知曉的事了。他先還有些忐忑,畢竟人證物證俱在,但是等了兩天,不僅那些叔伯沒什么表示,連掌門鄒安龍也似乎沒事發(fā)生過一般,今天還上門送了一柄飛劍給他做生辰禮物,他驚喜之下,反而愈加囂張了起來。這個女子就是他在山下的千秋閣買靈果時遇見的,美貌而傲氣,對他不搭不理的,他氣不過,又見她是單身一人,不過煉氣期修為,想必沒什么背景,就起了歹心。指揮手下的嘍啰串通千秋閣,暗算了這個女子,把她迷暈了帶上山來。
“火昭師兄,到時候余公子高興了,你可別忘了替我也美言幾句……”那矮個子的二代弟子站在門口,還在喋喋不休,發(fā)覺火昭有點出神,連忙討好地笑問道:“師兄在想什么呢?”
有那么一瞬間,火昭是感覺到一陣讓人心悸的寒意的,這點寒意像一根針,沿著他脊椎的間隙,直接刺入了他的身體里。正是這點寒意讓他僵住了。
修真之人,多少觸摸到了一點世間的大道,與靈竅未開的凡夫俗子有所區(qū)別,所以在面對死亡的威脅時,也會有本能的直覺。
但也只有這點直覺而已了。
因為下一刻,一個黑影就從欄桿下高高躍起,如同一只帶著死亡氣息的夜梟一般,直接撲向了毫無防備背對著欄桿的火昭。
變生肘腋之間,火昭就算有千萬般的手段,也只來得及祭出那朵護(hù)體金蓮花而已,然而金光一閃,還來不及徹底綻放開,就如同薄弱的蛋殼一樣,從中間被擊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