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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兒連夜回到自己的公寓。面對紀隸的怒氣,和那句“不要也罷”弄得心煩意亂,根本沒辦法加班。
她閉眼盤坐,不斷調整呼吸,用了很多種辦法讓自己的心安定下來,可全是無用功。書中,經中,關于“愛情”,到底有沒有具體答案?
她甚至想打開知網,搜一搜有沒有《導致丈夫生氣的原因淺析》《探究為愛因何自私》《論述男性的月經周期》諸如此類的論文。用班主任管理手冊,對付紀隸,已經不頂用了。
她想打電話問姐姐。可是一想到紀隸那句,和他說的話,不能和別人說,又打消了念頭。
她想去廟里躲起來。一直躲起來,恨不得明天就出家,不用管班級,不用管紀隸,不用管這個復雜的世界……所有的一切,對她而言,太難了。
為什么要吵架呢?明明他們很相愛不是嗎?所有復雜,喜兒選擇放下,上完這幾天班,去寧寶寺。
…………
紀隸病了,高燒不退,差點燒成肺炎,是回公司拿材料的小郭發現的。
自那日約見杜總之后,老板的好心情就像過山車一樣,down到了谷底,那過山車就像半路斷了電似的,再也沒爬上過山谷。
紀老板這幾天簡直就是勞動模范,作為吸血的資本家,不僅壓榨勞動人民,還不遺余力的壓榨自己。這些天,他恨不得住在公司,整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要么工作,還是工作……
小郭想辭職,手底下的兄弟姐妹們也都吃不消。紀老板倒是沒有違背勞動法,但是在工作時間的每一秒里,他近乎變態的調控著每一個部門。
他把紀老板送去醫院那天,正好是周六。因為拖了好幾天,嚴重到打吊針也不頂用,小郭慌了,但聯系不上夫人,因為沒有聯系方式。又沒聯系上紀雍,走投無路之下,只好聯系紀董事長。
事情一下鬧大了,紀董和夫人,紀雍先生,還有喜臨門的周老板和小周總都來了。唯獨不見那位氣定神閑的老板夫人。
他給一眾大佬打了招呼,飛快離開了醫院這一是非之地。要是給他老板知道,這一大家子人是他招來的,一定吃不了兜著走。趁著現在他還沒醒,又有人照顧,先溜大吉。
醫生說,原本是著涼引發的小感冒。可小病愣是被飲食不規律,熬夜酗酒,不重視且變本加厲,一拖再拖,等多種因素混合作用,變成了如今這么嚴重的境況。
小郭總結了,見杜總那日,老板淋了雨,沒有及時處理,加上這些天一直睡在辦公室,三餐作息都不規矩……酗酒這部分,他不曉得,但是仔細回憶,這些天上午上班,隱約能聞到酒味,當時以為是保潔阿姨,用酒精消殺辦公室,沒太在意……
沒想到真是老板喝酒。看來這段時間,出大事了。
…………
喜兒正跪在佛像前,尋找內心的平靜。
有些答案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尋找。只是跪著,心就無限平靜。把一切做減法,她的心只有拳頭那么大,裝不下這世間的這么多事,把它空出來,就平靜了。每個人對快樂的理解不同,喜兒的快樂,就是平靜。
雨又下了。
喜兒緩緩睜開眼,以往觀雨只是雨,如今觀雨,卻又是紀隸。
水聲和寧寶寺空靈的鐘聲,心好像靜了,但紀隸與呼吸,如影隨形。
聞著艾香和雨水清風帶來的草木氣息,喜兒再度閉上眼,任由規律的鐘撞和師父的木魚聲凈化心靈。
…………
“你說什嘛?紀隸發高燒住院了?”周璟兒完全不信:“絕對不可能,他多牛逼一人啊,高三數學考試,燒到三十九度多還能考滿分,讓他去醫院他都不去!淋點毛毛雨就住院?你信嗎?反正我不信,估計鬼信!”
江辛霖非常客觀道:“要說淋雨,我也鼻塞咳嗽了好幾天。淋生雨是容易邪寒入體。他可能是積勞成疾。”
但是江辛霖和紀隸哪里一樣?江辛霖被璟兒照顧得很好,紀隸呢,紀隸在不停作死。自然癥狀不一。
“爸媽都去醫院了,喜兒還是不見人。我現在和紀雍在醫院,你和辛霖去接她來醫院,倒時瘋爹問起來,紀隸哥都生病住院了,她還不見人,一定得挨罵!”原來淮子在和他們夫妻通電話。
淮子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到江辛霖的車內,璟兒聽了直翻白眼。
電話一掛,璟兒就忍不住道:“我爸那么喜歡紀隸,干嘛不自己嫁給紀隸得了!大男人一點小病小痛,至于這么大張旗鼓的把烏泱泱一群人都招過去嗎?”
“……”經過兩人推心置腹,深入身體的交流,江辛霖從來沒有這么確定過,他的璟兒很愛他。
他和紀隸的感情很復雜,紀隸永遠是兄弟姐妹們的頭兒,他從小就服紀隸,紀隸對他也仗義,兄弟感情是真,有隔閡也是真。他現在確定,紀隸愛喜兒,璟兒愛自己,矛盾自然消弭。
可紀隸怎么想的,他不知道…
他的行為,就是背刺,就是背叛,不管紀隸怎么對他,都是他該承受的。這世上,沒有既要又要的好事。
“喜兒是紀隸的妻子。”于情于理,現在喜兒都應該在紀隸身邊。
“以前紀隸沒這么麻煩的!”璟兒苦惱,她并不想看瘋爹發癲咆哮罵妹妹。
“肯定很嚴重,不然也不會去醫院,趕緊把小菩薩接到醫院去,才是人之常情。”
璟兒沒再說話。
…………
喜兒是被周璟兒擰著耳朵從佛前的蒲團上提溜起來的。
平靜?和諧?自然?隨著一聲震動寧寶寺的“周!喜!兒!”
全都沒了!
江辛霖原本想勸架,但是他根本就攔不住他媳婦兒。
一個中學老師,二十啷當歲了,被姐姐擰著耳朵,在眾目睽睽之下,一路走,一路挨罵。塞進姐夫車里,
“我說你什么好啊?菩薩?!嗯!”陰陽怪氣的一聲菩薩,嚇得喜兒下巴都在顫。
“人才啊!人才!”“都什么時候了(咆哮)!”
喜兒和辛霖俱是一彈。
這撕破天際的高音,不亞于當年那個對著韓紅老師唱震驚世界高音的那位選手。
“全部人都在找你!手機又打不通!又跑到廟里來了!你結婚了你知不知道!”“能不能有點社會責任感!”
喜兒不敢說話。
辛霖在一旁好言勸道:“喜兒的手機可能是沒電了,對吧?”
喜兒猛地點頭:“對!”
“你不會充嗎?寧寶寺門口那么大的共享充電寶你沒看見?”
喜兒的手機,99%的電。
江辛霖趁著這個空擋和喜兒交代了一下事情。
喜兒臉色變了:“紀隸…生病了?”
江辛霖點頭:“估計很嚴重,他從不去醫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