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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哪知道呀!九姐姐只說讓自己來找債主呀!沒說后面該怎么辦呀!
她眨眨眼,道:“先把她們都叫過來吧!”
十七房姨娘和十六房的丫鬟都來了,丫鬟一個個站在主子身后,瑟瑟發(fā)抖,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錯誤。十七坐在寨主身邊,低著頭反倒像是犯了錯誤的那個。
坐在兩邊的其他十六位姨娘不停地交換眼神,都不知道此時坐在上位正在喝茶的寨主要干什么。
只有九姨娘悠悠地端起茶水,眼神不經(jīng)意往斜對面的十六飄了去。
十六看到了,不禁皺眉,心跳更快了些。
心里總是有一種不詳?shù)念A(yù)感……
寨主仍是那副笑瞇瞇模樣,捉摸不透。反倒是身邊那個傻十七,像是干了虧心事一般,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十六腦子都快想破了,仍不知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也不知她身后的泠月身子抖得厲害。
十七如芒在背,余光撇見寨主將茶碗擱下,“噠”的一聲。那一聲似乎在提醒自己該說話了,她終于抬起頭,看向十六身后的泠月:“你,你前兩天把臟水潑我身上了,我,我要你道歉。”
此話一出,大廳眾人沉默了一瞬。
“沒聽見么。”男人輕飄飄的一句,卻猶如一塊巨石壓在每一個人的身上。
十六腦子一片空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丫鬟從身后跑出,跪在地上嗚嗚的哭,求著寨主原諒。
男人卻連個眼神都沒施舍給她。
泠月一雙淚眼通紅,又爬到十七腳下,求著十七的原諒。
“是奴婢錯了,是奴婢錯了,十七姑娘大人有大量饒過奴婢吧嗚嗚嗚……”
十七咬著嘴唇,忽然覺得面前的泠月有些可憐,小聲道:“那你跟我道歉的話,我就原諒你了。”
男人看向她,表情有些復(fù)雜,語氣帶著驚訝:“只是道歉么?”
不止他,在場的所有人,除了十七,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復(fù)雜。
泠月哭腫的眼睛里泛著希望的光。
十六盯著泠月,眼神都快把她刺穿了。
九姨娘搖搖頭,似乎不太滿意的樣子。
……
十七哪里又會觀察這些,她只會愣愣地點頭:“是呀。”
他忽然意識到,在她的世界觀里,只要道歉便能解決所有的問題,不管別人如何欺負(fù)她。
真是個傻孩子。
男人笑道:“小十七,我覺得道歉可遠(yuǎn)遠(yuǎn)不夠。”
十七不懂,向他請教:“那要怎么辦呢……”
男人教她:“先杖責(zé)三十,再將她趕出月溪寨。”
十七瞪大雙眼。
泠月聞言,差點暈了過去,她努力地手腳并用爬向男人,還沒摸到男人的袍角又被一腳踹開,她又向調(diào)轉(zhuǎn)方向,朝十七磕頭,額頭隱隱出現(xiàn)血漬。
“救我……奴婢錯了啊……救救我……十七姑娘……不、不是我……”她還想再說些什么,沒想到被一道聲音打斷。
“還不趕緊將人拉下去,瘋瘋癲癲的像什么樣子!管家呢!”只見她的主子站起,沒有為她求情,反倒恨恨盯著自己。
泠月被拉下去時,臉上已經(jīng)沒有表情了。
十七抿著唇,神色有些落寞。
寨主走了,各位姐姐也都散了,只剩她一個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趴在桌子上,她頭一回對照月端上來的吃的沒了胃口,像一只被打濕羽毛的小鳥,眼睛大大的濕漉漉地瞧著你。
“姑娘還在為泠月的事情自責(zé)?”
十七耷拉著腦袋,用手指不停撥弄著那盤紅紅的櫻桃,“十六姐姐走了嗎?”
“走了,奴婢推脫說姑娘你身子不適,十六姑娘便留下這盤櫻桃,說是改日再來給姑娘賠禮道歉呢。”
十七“哦”了一聲,又垂下腦袋。
照月緩聲勸道:“要奴婢說,是泠月活該!她刁難姑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也虧姑娘不在意,換別人早背地里就把她狠狠教訓(xùn)一道了!姑娘別為這種人浪費心神了,快來嘗嘗這櫻桃~”
十七終于抬起眼,張開嘴巴:“啊~”
照月寵溺地揪了一顆櫻桃放在她嘴里,“怎么還要人喂呀!”
她笑了笑,牙齒輕輕咬破,酸甜的滋味立馬充盈她的口中。
一如她的心緒。
其實她也不光是為泠月的事情難受,只是下午她看見寨主踢泠月那一腳,還有他看泠月那冷冰冰的眼神,就莫名地害怕。
這樣的寨主,對十七而言過于陌生,像換了個人一樣。
要是自己哪天惹寨主生氣了,她會不會是另一個泠月呢?
自己今天還向寨主撒嬌討要奶酪呢。
怎么辦,那勞什子奶酪估計是很名貴的東西,不然怎么寨主要藏在房里,還只在晚上給十六送去吃。
怎么辦怎么辦,齒間的櫻桃果核被她咬來咬去,她對于寨主的恐懼已經(jīng)完全戰(zhàn)勝了她想吃奶酪的決心。
要不還是裝病吧,讓照月向寨主傳個話,就說自己生病了……不行不行,這個借口太拙劣啦,只能偏偏十六她們,寨主是萬萬不行的。
那怎么辦呢?歸根結(jié)底,還是自己太貪吃了些。
十七望著眼前那盤櫻桃,忽然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