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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屏幕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房間里一片寂靜,
唯有敲擊鍵盤的聲音。
明明是最最緊要的關頭,
她卻不知道為什么,
回想起了小時候的事。
最近,她經常會想起小時候。
她是家里的第二個女兒,
她不如姐姐聰明,
從來學不會從大人那里討要糖果的竅門,
成績也一直很差,
尤其在她弟弟出生以后,她的生活便更加難過了。
所幸,小孩子的世界沒有那么多彎彎道道,她的童年過得還算是快樂,有家人,有姐姐,有朋友,相比起來,永遠都做不完的活和姐姐穿不下的舊衣服,也還可以忍受。
生活在閉塞的小山村,她也和別的孩子一樣,偶爾向往外面的世界,不像她雄心勃勃的姐姐,她的愿望一向卑微,即使不能實現,她也不會有什么怨言。
變故發生在她十歲那年。
貧困生的援助項目,每年都有,不會落到她這種默默無聞的小人物身上,一般是供給一所學校,拿來當作好學生的獎學金,而她的成績,離好學生差了十萬八千里。
但是,大家都沒有想到的是,今年的情況和往年不同,那位有錢人親自來到了村里,親自對接村里選出來的學生,也就是說,錢會直接送到學生手里,不是一次兩次,而是以后一直,說不定還會把孩子帶到城里去。
聽上去是一件美事,競爭的人本該很多,但不幸的是,前兩年才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城里來的有錢人用贊助的名義騙走了好幾個小姑娘,帶出去以后便再無音訊,回來的只有一個,去的時候漂漂亮亮,回來的時候癡癡傻傻,沒過幾個月肚子也大了起來,村里人有去鬧的,但最后全都不了了之了。
獎學金的名單是提前定好的,符合條件的年紀每個年級各一個,在名單交上去之前,大家都不知道今年是這樣的形式,直到那位有錢人來到了他們村,要帶著孩子們去城里住上一個月,她的父母才慌了神。
被選中的人,是她的姐姐,裴情。
那時的裴情還叫裴桃。
那一天,她們互換了名字,年齡,互換了身份,以互換了以后的人生。
被交出去的人,是后來的裴桃。
這大概是裴桃第一次感受到父母的不公,他們確實愛著他們的孩子,但是他們的愛是有輕重之分的,他們最愛的人是她的弟弟,其次是她的姐姐,最后才是她。
所以她被拋棄了。
仇恨的種子在一顆稚嫩的心里生了根,但卻沒發出芽。
因為他們都錯了,贊助她的那個人,是個好人。
裴桃不像她姐姐那樣討人喜歡,做事說話都顯得有些笨拙,經常會有人罵她笨,罵她不知好歹,或許是因為常年處于這樣的環境之下,裴桃對于惡意,比很多人都要敏感。
有點像是小動物的直覺,對于那些心懷歹意的捕食者,裴桃一眼就能辨別,然后趕緊和那些人保持距離。
但葉詢不是,顯然不是。
即使是很多年以后,裴桃也難以忘懷她第一次見到葉詢的感覺。
他是一個成熟又可靠的大人,和那些不斷重復著歧視和悲劇的村里人不同,他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大人,他不會因為她的打扮而嘲笑她,也不會因為她的無知發出不屑的笑聲,他擁有著她從未見過的博學和知識,卻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人更加懂得謙虛的含義,他彬彬有禮,他溫柔風趣,他值得世界上所有代表贊美的詞語,他讓她的人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如果只是把一株垂死的草苗移到了肥沃的土壤上,或許別人也能做到,但是葉詢對著這株草苗施了魔法,讓她結出了奇跡的花苞。
回到村里以后,裴桃對著家里說了她有生以來的第一個謊言。
這或許是她這輩子唯一聰明的一次,她對父母說,那位先生脫她的衣服,還會對她做那樣的事情。
她其實不知道那到底是怎樣的事情,但她看著父母驚慌的眼神,和姐姐嫌棄又鄙夷的目光,她知道她賭贏了。
是她贏了。
她從沒有從姐姐手里搶走過任何東西,她得到的所有東西,都是姐姐不要了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