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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側(cè)臉,靜靜地等待他醒來。
平均每十五分鐘就有一個鬧鈴會響起,葉臻把上一個鬧鐘踩掉的時候特地留意了一眼,下一個鬧鐘是在十分鐘以后。
也就是說,他那一通拼死拼活的折騰,才為顏以軒爭取到了十分鐘的睡眠時間。
十分鐘……過得可真快啊。
叮鈴。
鬧鈴聲響了。
顏以軒睜開眼睛,迷迷糊糊之中他看見眼前有個熟悉的身影,便伸出手招了招:“過來,小梅花,取血的時間到了。”
由于取完血就有零食可以吃,葉臻很期待取血的時間,每次他一叫就會積極地蹦過來,顏以軒以為這一次也是這樣,結(jié)果坐著等了一會兒后,意外地發(fā)現(xiàn)他的小梅花還是遠(yuǎn)遠(yuǎn)地坐在那里,取而代之,一支試管卻朝著他咕嚕嚕地滾了過來。
顏以軒伸手接住試管,定睛一看。
僅剩的睡意瞬間消散,顏以軒直接就被嚇醒了。
手中的試管上遍布血印,比他帶的本科生弄出來的成品還要嚇人。
不是他自夸,就算他夢游的時候把血給取了都不可能取成這個樣子。
顏以軒側(cè)過頭去看見了手機上顯示的時間,然后回過頭來看見了渾身都臟兮兮的大白兔,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隨著感動一起漫上心頭的還有無窮無盡的心疼。
就像是在黑暗的房子里住了多年的人突然接觸到陽光一樣,他已經(jīng)太久太久沒有感受過被人關(guān)心的感覺,久到他幾乎快要忘了這是怎樣一種動人心弦的顫音。
錯誤的場合,錯誤的畫面,可那甜蜜的滋味絲毫未減,甚至愈演愈烈,所以他甘之如飴。
真是叫他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不要以為站了一個好位置,就能把身后那片慘狀遮得嚴(yán)嚴(yán)實實,把他的實驗室弄成這副慘樣,更關(guān)鍵的是,把自己弄成這副慘樣,是在嫌棄他還不夠心疼是嗎?
顏以軒自諱是一個有原則的實驗人和飼主,這樣的情況下,他本來是應(yīng)該好好地教育他的兔子,告誡對方下次不能再做這樣的事情才對。
可是,從來都被理性壓制著的感性突然便把理性壓在了身下,逼得對方毫無還手之力地繳械投降的同時,還得加上一句“真香”。
沒辦法,這次,就算是特例吧。
……
很久以后,在那個永遠(yuǎn)都無法磨滅的錯誤發(fā)生之后,顏以軒總是會不斷想起這一天。
這是第一次,他深愛的事物第一次為了他而受到傷害,明明該是個痛徹心扉的教訓(xùn),可是他卻沉浸在虛無縹緲的感動之中,忘記了自己的原則,也沒有嗅到半點危機的氣息。
他從來都沒有覺得這樣有什么不對,不管是一個人承擔(dān)起一切,還是看在老師的份上對那群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不斷地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正常的,是合理的,可是連自己都欺騙了的謊言,卻連一只兔子都沒能瞞過。
小小的錯誤不斷地延續(xù),就會成為更大的錯誤,一時的忍讓只能換來更久的忍讓,想要一個人承擔(dān)起一切根本就不可能實現(xiàn),最后的最后,只能是讓他深愛的事物為他的錯誤付出代價。
……
葉臻看著顏以軒一言不發(fā)地走過來的時候還有些懵,他還以為顏以軒會說些什么呢,還沒等他想清楚,他就被顏以軒一把抱了起來,放到水池旁邊。
顏以軒提著葉臻的兩只爪爪在水龍下沖干凈,然后用棉花沾上水,一點一點地把葉臻身上沾著的血漬擦掉,遇到打了結(jié)的毛就用剪刀輕輕地挑開,實在不行的就用酒精擦,弄完以后,顏以軒找來一個電吹風(fēng),開著溫和的暖風(fēng),仔仔細(xì)細(xì)地把大白兔吹干。
葉臻瞇著眼睛享受著顏以軒的服侍,正舒服地昏昏欲睡呢,一道濕潤的吐息猝不及防地落到了他的臉頰上。
“謝謝小梅花,小梅花真棒。”
顏以軒微微笑著,眼角彎成一道好看的弧度。
“咕……咕咕,咕咕咕……”
你你你,你怎么這么怎么……
葉臻滿臉通紅,像是醉了一般,話都說不清楚。
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沉浸剛才那個輕吻的余韻里,快要升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