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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珺輕車熟路地走進咨詢室,沒等醫生說話就直接坐在了上次的位置上,拿起筆在手里快速轉著。
醫生坐到她對面,腿上放著筆記本,語氣輕松和她閑聊起來,“最近過得怎么樣?”
易珺轉著筆,看著面前空白的紙,輕聲說:“兔子和我在一起了。”
醫生很驚訝,她快速思考了一下措辭,小心地問:“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呢?”
“她說她愛我。”
醫生臉上露出笑容,由衷地替她高興,“那恭喜你呀!你一定很高興吧,終于實現了自己多年的心愿。”
易珺神情溫和了一點,嘴角一抹淺笑,但慢慢又消失不見,“高興,好像也沒有,心愿實現了嗎......”
“你和她在一起不高興嗎?”
易珺握著筆開始在紙上畫著什么,很快一只伏在地上的兔子躍然紙上,“在一起了......但為什么它總是想離開我,我喂它吃飯,陪它玩,摸摸它,它明明很開心,但為什么一邊覺得幸福一邊又一次次離開!”
隨著易珺的話語,紙上陸陸續續出現了幾根胡蘿卜和抓娃娃機,畫到后面筆尖用力在紙上劃出了深深的痕跡。
醫生有些疑惑,“是兔子親口說要離開的嗎?還記得它怎么說的嗎?”
“天黑了,時間不早了,該休息了,”易珺呼吸加快,左手抓著桌子有些激動,“那它不應該和我回家的嗎?我會在家里陪著它,為什么要背對著我,離我越來越遠,我會照顧好它的啊!”
易珺說話的同時在兔子脖子上畫了條鎖鏈,一直延伸到一根粗大的柱子上,然后在露出的兩只腳上也各加了一條鎖鏈,“它就不能乖一點嗎?不要亂跑,不要讓我看不到,明明說過不會再離開我的啊!”
“好,易珺,我明白,我明白,”醫生趕緊安撫她,“易珺,深呼吸,跟著我的手勢,調整情緒,冷靜。”
等易珺重新恢復平靜后,醫生問:“因為天黑了,兔子才要回自己的家嗎?”
“我這里就是它的家啊,它還要回哪里?”
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表情,醫生有些擔憂,“易珺,人是不同的個體,你有你的家,兔子也有自己的家呀!”
見易珺馬上就想反駁,醫生緊接著說:“但你們兩個也可以再組成一個新的家,只不過需要時間,需要你和兔子一起努力,不能著急的。”
“可以嗎?”
“嗯,”醫生點了點頭,“只要你好好和兔子溝通,說出自己的想法,兔子既然愛你,一定會好好考慮的。”
易珺低頭思索著,醫生又問:“兔子之前說要離開的時候,你有和它說自己的想法嗎?比如你不想它離開,想讓它和你回家。”
幾秒鐘后,易珺搖了搖頭,目光再次落到紙上,看到自己畫的東西,慌張地用手捂住,面露痛苦, “不行,一定會嚇到它的,它那么膽小,一定又會像上次那樣逃跑,跑得那么快,我追不上它,跑進了樹林里,我怎么都找不到它,它不愿意見我!”
易珺雙手抱頭,手指緊緊抓著頭發,無數痛苦的回憶再次浮現,甚至開始用拳頭砸頭。
“易珺,易珺!”醫生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傷害自己,“你先冷靜一下,聽我說好不好,冷靜。”
易珺抬頭看著她,眼中帶淚,這是她回來后醫生第一次見她哭得這么脆弱,心里也替她難受,“易珺,兔子也是會長大的啊,她已經不是幾年前的那只兔子了,她會變得更成熟,更勇敢的,你要相信她,給她一次機會好不好?”
易珺眨了下眼睛,淚水滑落,她害怕地搖了搖頭,喉頭哽咽說不出話來。
“易珺,”醫生皺眉擔憂地說:“這些年你不也是也變得更好了嗎?你能控制好情緒,可以正常和人交流,工作上也很出色,還學會了發現生活中美好的事情,你現在有能力去愛一個人了。易珺,人是需要成長的,只不過有些人慢了一點,但總歸會長大的,對不對?”
見易珺情緒不再那么激動,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醫生繼續問道:“難道你沒有感覺到,現在的兔子和之前的不一樣了嗎?她已經可以說愛你了。”
易珺想著這幾天和邊辰相處的各種小細節,雙手慢慢松開,閉上了眼睛。